歲安一聽,鐵勺一扔就跑了過去。
他在樹底下連蹦帶跳,可桑樹枝椏高,他那點個頭,連最底下的葉子都夠不著。
急得他抱著樹幹就要往上爬,結果刺溜一下滑下來,褲襠蹭了一大塊綠泥。
禾苗慢悠悠地走過去。她仰頭看了看桑樹,又看了看旁邊。
然後,她在歲安和鐵蛋疑惑的目光中,走到不遠處,撿起了一根長長的枯樹枝。
這樹枝頂端有個“Y”字形的分叉。
禾苗拖著樹枝走回來,把“Y”字形的那個口,卡在了一根結滿紫黑桑葚的細軟樹枝上。
她沒有生拉硬拽,而是兩隻手握住樹枝底端,小身子往後一墜。
藉著槓桿的力道,那根高高的桑樹枝被穩穩地壓了下來,剛好停在歲安和鐵蛋的頭頂。
“哥哥,摘。”禾苗繃著小臉,指揮道。
歲安眼睛瞪得溜圓,歡呼一聲,伸手就去捋桑葚。鐵蛋也跟著搶。
兩個皮小子吃得滿嘴紫黑。
謝文嬌站在幾步開外,看著這一幕,震驚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槓桿原理?工具使用?
她想起前幾天晚上,她在給趙北疆講初中物理的時候,禾苗就坐在旁邊玩積木。
當時她畫了個槓桿的圖,隨口說了句“借力打力”。這丫頭,居然聽進去了,還用在了摘桑葚上?
下午四點多,趙北疆開完會,吉普車直接停在了大院後門。
他下了車,順著聲音走進林子,就看見了自家這三口人。
歲安造得像個泥猴,白汗衫上全是紫紅色的桑葚汁和泥巴,正躺在草地上打滾。
禾苗坐在謝文嬌鋪開的軍用水壺套上。她乾乾淨淨的,連指甲縫裡都沒怎麼沾泥。
她手裡拿著一根小樹枝,正在地上畫著什麼。
趙北疆走過去,腳步放得很輕。
謝文嬌聽見動靜,回頭衝他笑了笑,指了指地上的禾苗,做了個“噓”的手勢。
趙北疆低頭看去。
禾苗在地上畫的,不是小人,也不是花草。她畫了一個三角形,然後在旁邊畫了一個“X”,又畫了一個“Y”。
畫完,她歪著腦袋端詳了一會兒,似乎覺得不夠完美,又在三角形的一角畫了個小方塊(直角符號)。
轉頭看向謝文嬌,眼神里充滿了不可置信。
謝文嬌站起身,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驕傲:“趙團長,我閨女,是個天生讀書的料。今天抓蟬蛻,她知道找泥洞和爬痕;摘桑葚,她知道用帶叉的樹枝當槓桿。現在,她在畫你昨晚做錯的那道幾何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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