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文嬌把韭菜盆往灶臺上一擱。
解圍裙，在手上搓了兩下擦乾水，大步往家屬樓走。
張桂蘭看見了，一把拽她胳膊：“小謝！你幹嘛去？別沾那一身腥！”
謝文嬌沒停。
“小謝！”張桂蘭急了，“陳世安的罪還沒定性呢，你這時候跟他老婆扯上關係，人家怎麼看你？”
“隨便看。”謝文嬌頭也沒回。
她走到周春芬面前。蹲下身，一把攥住周春芬的胳膊，手勁大得很，硬生生把人從地上拽了起來。
周春芬沒想到有人靠近。猛地抬頭，眼睛腫成核桃，鼻尖通紅，眼神里全是惶恐。
看清是謝文嬌，嘴唇哆嗦了半天。
“謝妹子……”
“拿著包，跟我走。”
謝文嬌彎腰，一手拎起一個帆布包，另一隻手架著周春芬的胳膊肘。
兩個人就這樣，在全大院幾十雙眼睛底下，從家屬樓一路走到後勤樓。
謝文嬌步子穩，背挺得直，眼睛看著前面，沒給任何人一個多餘的眼神。
柳紅英嗑瓜子的動作停了。
她看著謝文嬌的背影消失在後勤樓的樓梯口，臉上的表情變了變，最後把瓜子殼往地上一吐。
“也不怕引火燒身。”
張桂蘭在後面聽見了，翻了個白眼沒搭理她。但也沒跟上去。
後勤樓二層。
門關上。走廊裡的嗡嗡聲被隔在外頭了。
謝文嬌把帆布包扔在床腳，從暖水壺裡倒了一缸子溫水，塞進周春芬手裡。
周春芬雙手捧著缸子，整個人不知所措，全身在發抖。
缸裡的水面一圈一圈的漣漪，抖出來灑在褲腿上。
謝文嬌搬了把板凳坐在對面。
“你哭你的，但是你要想怎麼打算，還有孩子要養呢？”
周春芬抽了一下鼻子，沒吭聲。
謝文嬌翹著腿，一條胳膊搭在桌沿上，“陳世安倒賣軍需物資，逼迫女兵，罪名坐實了判下來，十年打底。你打算怎麼辦？”
“我不知道。”周春芬是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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