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紅英拿手帕捂住鼻子，“我這剛懷上，聞著你們灶房飄出來的味兒，心裡直犯惡心。大院裡孕婦的伙食，後勤處是不是得單獨關照一下？”
謝文嬌看著她平坦的肚子。“後勤處沒有孕婦特供的標準。你想吃什麼，自己買菜回家做。”
柳紅英冷笑。“你是不懂。你當初懷禾苗的時候在鄉下，肯定沒吃過好東西。我現在是真吃不下這些粗茶淡飯。衛國說了，明天去縣裡給我買罐頭。”
謝文嬌點頭。“挺好。讓劉教導員多買點。”
說完端著盆回了灶房。
柳紅英一拳打在棉花上，心裡不痛快。
轉身剛要跟張桂蘭說話，胃裡突然一陣翻江倒海。
“嘔——”
柳紅英彎下腰，乾嘔。
劉衛國趕緊拍她後背。“怎麼了？”
“那西紅柿……有一股生味……嘔！”柳紅英吐出一口酸水。
這孕吐說來就來。
接下來的三天，柳紅英體會到了什麼叫生不如死。
吃什麼吐什麼。喝水都吐。
老母雞燉了，喝了一口湯，吐得連黃疸水都出來了。
國營飯店的肉包子、罐頭、麥乳精，全擺在桌上，看一眼就反胃。
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撐腰的力氣都沒了。
劉衛國急得團團轉，去衛生所找舒大夫。
舒大夫開了一點維生素，說這是正常反應，熬過頭三個月就好。
熬不住。
第四天中午。太陽毒辣。
大院食堂門口排著隊。
馬大壯把冰鎮好的酸梅湯從井裡提上來。蓋子一掀，酸甜的涼氣混著桂花香，瞬間散開。
“酸梅湯！一毛一碗！自帶茶缸！”馬大壯吆喝。
張桂蘭端著大茶缸打了一滿缸，喝了一大口。“舒坦！小謝這手藝，絕了。這酸味，正中帶甜。”
二樓。柳紅英躺在床上，面如菜色。
窗戶開著。酸梅湯的味兒順著風飄進來了。
烏梅的酸，山楂的澀，冰糖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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