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建國端著碗，熱氣氤氳了鏡片。
省城的風冷，但這小院裡的燈光，這頓飯，暖透了。
“謝謝謝姨。”他聲音發悶。
“別光謝！”姚大麗拍桌子。
“吃飽了去把院子裡的煤球搬了！你得乾點活抵飯錢！”
康建國嘆氣。果然，還是那個親媽。
歲安舉起鐵勺：“我幫你搬！我力氣大！”
“你拉倒吧，別把煤球全砸碎了。”姚大麗笑罵。
臨時的一家五口，在這省城的小院裡，熱熱鬧鬧地吃完了第一頓飯。
飯後，康建國挽起袖子去院子裡碼煤球。歲安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後面，時不時用鐵勺指揮方向。
禾苗則坐在屋簷下，藉著路燈的光，翻看康建國的物理課本。
謝文嬌靠在門框上，看著這生機勃勃的一幕。省城的日子，比想象中容易鋪開。
第二天清早，巷子口的豆漿油條香氣還沒散，謝文嬌已經推著借來的腳踏車出門。
她沒去學校，而是直接去了省城最大的農貿批發市場。
孟廠長給的五百塊錢預付款，她得花在刀刃上。
麥乳精平替版的原料採購，必須找到最穩妥的渠道。
脫脂大豆粉、糖精鈉、可可粉，還有包裝用的馬口鐵罐，這幾樣東西在省城都能找到源頭。
逛了一上午，謝文嬌心裡有了底。省城物資比縣城豐富得多，只要肯跑，供銷社不要的邊角料、食品廠的副產品，全都能談下來。
她給孟廠長寫了封信，讓孟廠長儘快來省城源頭看看原材料。
下午，她回到小院。姚大麗正坐在天井裡洗衣服。
“大麗姐，明天我正式上課。”謝文嬌把買來的兩斤槽子糕放在桌上，“兩個孩子送去街道託兒所的事，就辛苦你了。”
“包在我身上。”姚大麗甩了甩手上的肥皂沫，“早上送，下午接，中午我給建國送飯，時間全錯得開。你安心去讀你的書。”
週一。輕工業學院。
謝文嬌穿著白襯衫，黑褲子，頭髮利落地紮成馬尾。
走進階梯教室的那一刻，喧鬧聲小了些。班裡大部分是剛恢復高考考上來的知青，有的還穿著舊軍裝，有的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
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翻開筆記本。
講臺上，老教授正板書《食品化學》的分子式。
謝文嬌聽得認真。這些理論知識，是她前世做美食博主時碎片化了解過的，如今系統地學一遍，對她改良配方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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