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省城巷子口的早點攤才支起爐子，紅門小院裡已經是一片兵荒馬亂。
灶間傳出案板磕碰的脆響。
趙北疆穿著件洗舊的軍綠背心，兩條肌肉結實的胳膊沾著白麵，正按著謝文嬌交代的步驟，把麵糰揉得上勁。
謝文嬌調蔥油汁。
熱油澆在蔥花上，滋啦一響，香味竄滿整個院子。
“開飯！”姚大麗在天井裡喊了一嗓子。
方桌擺開。六大碗蔥油麵，配上切得極細的黃瓜絲和煎得兩面金黃的荷包蛋。
康建國第一個衝出西廂房，頭髮亂得像雞窩，書包掛在脖子上。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早讀要遲到！”他端起碗，筷子攪了兩下，稀里呼嚕往嘴裡扒拉。
歲安舉著鐵勺，盯著康建國碗裡的蛋。“建國哥，你吃太快會噎死。把蛋給我，我幫你分擔風險。”
康建國翻了個白眼，兩口把煎蛋吞了。“少來這套。走了！”
話音剛落，人已經竄出院門。
禾苗慢條斯理地挑起一根麵條，吹了吹。“建國哥的咀嚼頻率，胃部消化負擔過重。建議他帶點健胃消食片。”
趙北疆端著碗坐下，拿筷子敲了敲桌沿。“吃飯別說話。食不言。”
歲安不服氣：“爸，你剛才 吃麵的時候還讓媽小心燙。”
“那叫工作交流。”趙北疆面不改色，夾了一大筷子麵條。
謝文嬌端著最後兩碗麵出來，坐在趙北疆對面。“都快點吃。誰磨蹭誰自己跑著去。”
姚大麗樂呵呵地咬著蒜瓣。“大妹子，咱們這叫什麼？書香門第！一院子老小全去唸書，你們放寬心去，家裡後勤，我包圓了！”
吃完飯，收拾妥當。
院牆根下，那輛被歲安拆了鏈條的二八大槓已經恢復原狀。
歲安是不放過任何一輛腳踏車啊。
趙北疆昨晚花十分鐘裝好的，還順手給鏈條上了機油。
歲安圍著腳踏車轉圈，伸手撥了一下鈴鐺。
趙北疆走過去，單手拎起歲安，往腳踏車前面的大梁上一放。“坐穩。”
接著又把禾苗抱起來，穩穩當當放在後座。
謝文嬌跟在後面。
小院門一開，腳踏車駛出巷子。
早高峰的省城街頭，電車叮噹響，腳踏車大軍浩浩蕩蕩。趙北疆硬是騎出了一種開裝甲車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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