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苗抿了抿嘴唇，難得地露出小女孩的羞澀。“我想學。”她聲音清脆，“像你一樣。”
謝文嬌也有些意外。
她本打算過陣子給禾苗報個少年宮的興趣班，既然孩子看中了孫麗華，這也算是緣分。
“孫幹事，聽見沒？收徒弟不？”謝文嬌拉過一張長條凳坐下。
孫麗華打量著禾苗。
這丫頭手長腳長，骨相好，是個跳舞的苗子。她又看了一眼謝文嬌。目光最後落在那個裝鹹菜的鋁飯盒上。
“收徒弟可以。”孫麗華靠在椅背上，一條腿搭著另一條腿，“我這人挑剔，一般人我不教。不過看在咱們五團老熟人的份上，我週末抽出半天時間。學費就算了，談錢俗氣。”
謝文嬌太瞭解她了。這女人尾巴一翹，就知道她要拉什麼屎。
“說吧，什麼條件。”謝文嬌問。
孫麗華清了清嗓子，眼神往旁邊飄。
“我文工團宿舍離你那院子不遠。走路過兩條街就到。每個週末上午我過去教她。中午……”
她停頓了一下，“中午我得留在你那吃飯。這是規矩。”
謝文嬌笑出聲。這規矩誰定的？
“行。”謝文嬌答應得痛快，“你想吃什麼？給我說幾個”
孫麗華眼睛亮了，坐直身體。“紅燒肉，多放冰糖。糖醋排骨，要小排。還有你上次做的那個蔥油餅，多撒蔥花。對了，如果有醬大骨更好。”
歲安在旁邊聽不下去了。他舉起鐵勺抗議：“你吃飯吃很多！一下子就把我那份都吃光了！”
孫麗華瞪他一眼：“小胖子，你少吃兩口肉減減肥吧，看你那肚子圓的。”
歲安氣結，轉頭找謝文嬌告狀：“媽！她說我胖！”
“你確實該少吃點了。”
謝文嬌拍拍兒子的圓肚子，“就這麼定了。下個週末開始，上午八點，準時來院子。”
一大兩小走出劇院。夜風涼爽。
省城的路燈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禾苗一路走，一路墊著腳尖，試圖模仿孫麗華的臺步。走兩步晃一下。
謝文嬌牽住她的手。“學跳舞苦著呢，要下腰拉筋，疼得掉眼淚，怕不怕？”
禾苗搖頭。“不怕。能量守恆，付出痛苦，收穫美感。”
謝文嬌無言以對。這丫頭的腦回路啊。
推開暗紅色木門。院子裡靜悄悄的。大麗姐回老家了，建國估計睡了。小廂房的燈亮著。
趙北疆聽見動靜，推門出來。他手裡還拿著支鉛筆，眉頭擰著。
“回來了。”他走過來，順手接過謝文嬌手裡的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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