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著肚子，“哎喲”了一聲，身子往前彎。
“怎麼了？”劉嫂子抬頭問。
“西瓜太涼，鬧肚子。”
這演的太假了，大家都知道柳紅英對肚子的緊張程度。
這臉色這眼神。大家反倒怕賴上。
沒人動。
張桂蘭端起洗衣盆。“我衣服還沒洗完。”
劉嫂子轉過頭。“我家鍋裡還燉著菜。”
趙嫂子已經牽著鐵蛋走遠了。
謝文嬌把剩下的西瓜分給孩子們，頭也沒抬。
“柳幹事，衛生所就在大門左邊，你這步子邁大點，兩分鐘就到。再晚點，估計要拉褲襠了。”
柳紅英咬牙切齒，往自己院子方向走了。
剛才那個八字步、慢搖扇、一步三晃的臨盆架勢，全沒了。
兩條腿倒騰得飛快，布鞋底子啪啪拍著水泥地，跟趕火車似的。
大院裡爆發出一陣大笑。
歲安舉著西瓜，嘴裡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問：“媽，柳阿姨跑那麼快，不是說金貴嗎？”
禾苗在旁邊安靜地吃瓜，吐籽吐得整整齊齊，碼在石桌邊沿上。
她頭也沒抬，說了一句：“羞的。”
大院水房門口，張桂蘭把洗好的床單擰成麻花，甩進盆裡。
“聽說了沒？康副團長今天借了後勤處的車，去縣城火車站接家屬了。”
趙嫂子正搓著鐵蛋的泥褲腿：“康副團長調來大院快兩年了吧？這嫂子怎麼才來隨軍？”
“你不知道？”
張桂蘭湊過去“康嫂子在老家可是個狠角，她們公社唯一的拖拉機手，兼大隊廣播員。聽說公社那臺東方紅拖拉機脾氣大得很，除了她沒人能搖得響。為了把今年夏收忙完，順帶交接給新徒弟，硬是拖到現在才肯放手。”
趙嫂子咋舌：“乖乖，開拖拉機的女人？那得多大膀子力氣？康副團長斯斯文文的，平時跟個活字典似的，這兩人能過到一塊兒去？”
“這你就不懂了，一物降一物。”
謝文嬌蹲在水池邊洗茄子，聽著八卦，嘴角翹了翹。
大院裡又要熱鬧了。
中午十一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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