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幹事，你這肚子都沒三個月，不知道的以為你要生了。雙胎？大夫摸出來的？”
“大夫說脈象強。”柳紅英摸了摸肚子，“我婆婆從信陽寄了偏方，酸兒辣女，我天天想吃酸的，肯定是兩個帶把的。”
張桂蘭端著盆從旁邊過，翻了個白眼。
“想吃酸的就是兒子？我懷大丫頭的時候一天造兩斤酸杏，生出來不還是丫頭。”
柳紅英臉色一僵。“那是你沒福氣。”
“你福氣大。”張桂蘭冷笑，“福氣大，雙胎你以為不受罪？”
柳紅英還要開口，操場那邊傳來動靜。
謝文嬌拎著半個西瓜從後勤樓出來。
西瓜是在井水裡鎮過的，皮綠瓤紅，切面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冒著涼氣。
她剛走到樹蔭底下，幾個小崽子就圍了上來。
歲安跑在最前面，手裡還攥著那把鐵勺。
他現在長高了一截，跑起來虎虎生風，腳底板啪啪拍著水泥地。鐵蛋緊跟其後，兩人滿頭大汗。
“媽！瓜！”歲安盯著西瓜，口水咽得極大聲。
禾苗走在最後，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步子不緊不慢。
她今天穿著謝文嬌用舊襯衣讓陸嫂子改的小裙子，乾乾淨淨，連鞋面上都沒沾灰。
謝文嬌把西瓜放在石桌上，拿刀切塊。
“排好隊，一人一塊。”
歲安和鐵蛋立刻站直，兩人肩膀擠著肩膀。
歲安把鐵勺別在褲腰上，雙手背後，挺胸抬頭，跟站軍姿似的。鐵蛋有樣學樣，就是肚子太圓，挺不直。
柳紅英搖著蒲扇湊過來，視線落在西瓜上。這年頭水果金貴，大院裡不是天天能吃上的。
“小謝，你這日子過得真寬裕。一個寡婦，天天大魚大肉，現在連西瓜都吃上了。”
柳紅英酸溜溜地開口，蒲扇在胸前一頓一頓地敲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團長夫人呢。”
謝文嬌手裡的刀沒停，切下一塊遞給禾苗。
“柳幹事想吃就直說，不用拐彎抹角。”
謝文嬌把一塊帶籽的遞過去，“孕婦多吃點，降火。”
柳紅英接過去，咬了一口，撇嘴。
“不怎麼甜。也就是我這懷著孕，嘴裡沒味，勉強吃兩口。”
張桂蘭在旁邊聽不下去了，洗衣盆往地上一頓。“不甜你還吃那麼快？籽都不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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