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北疆看著這母子三人，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前面跟謝文嬌買的初中教材還沒寫完呢，這高中的又歸自己了？
從上上個月開始，趙團長的辦公室的燈就總是亮到半夜。
小劉幾次去送夜宵，都看到自家團長對著一堆草稿紙愁眉苦臉。
“團長，這勾股定理比拼刺刀還難？”小劉好奇地湊過去。
“滾蛋。”趙北疆頭也不抬。
現在要亮到後半夜了。
謝文嬌最近晚上就充當“判卷老師”。
她批改的速度極快，紅筆一劃，對錯分明。
趙北疆看著她那熟練的架勢，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你不是說你基礎差？”他指著一道被謝文嬌指出步驟錯誤的物理題，“這受力分析，你一眼就看出來了？”
“我……我以前在村裡，跟下鄉的知青學過一點。”
謝文嬌面不改色，“別廢話，這題重做。”
趙北疆沒再追問，只是看著她的眼神更深了。
七月底，紅星糕點廠。
謝文嬌坐在顧問辦公室裡，看著周春芬遞上來的臺賬。
周春芬現在完全變了個人。藍工裝洗得發白，但熨得平整。
頭髮剪短了，眼神里有了光彩。
“謝顧問，上個月麵粉進庫兩千斤，出庫一千九百五十斤。損耗在正常範圍內。”
周春芬口齒清晰，“蛋黃酥的銷量比上個月翻了一倍，供銷社那邊要求下個月加訂五百盒。”
“幹得不錯。”謝文嬌合上賬本。
孟廠長端著茶杯走進來，滿面紅光。
“謝顧問！咱們廠這個季度，盈利很多！劉廠長說了，年底獎金，您拿頭一份！”
謝文嬌笑了笑。“孟廠長，獎金的事先不急。我想跟廠裡談筆生意。”
孟廠長一愣。“生意？”
“廠裡後院是不是堆著一批報廢的鐵皮烤盤？”謝文嬌問。
“是啊，那都是七三年淘汰下來的，底都漏了，當廢鐵賣都沒人要。”
“賣給我。”謝文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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