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大麗一屁股坐下，豪氣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花你錢了？這是老孃自己掙的！”
“掙的？”康兵嚇了一跳，“你幹什麼去了？大院規定家屬不能私自倒買倒賣！”
“倒買倒賣個屁！我幫謝幹事幹活掙的！”
姚大麗夾了一大塊豬頭肉塞進康兵碗裡，“謝幹事接了公社的單子，我幫著殺鴨子，這是我的工錢！整整十塊錢，外加兩斤肉票！”
康兵的筷子停在半空。
十塊錢？他一個副團長，一個月工資也就七八十。
媳婦剛來大院幾天，殺個鴨子就掙了十塊？
“謝幹事這腦子，真是絕了。”
姚大麗邊吃邊誇，“老康，你以後在政治處多罩著點人家，這可是咱們大院的財神爺。”
康兵嚼著豬頭肉，滿嘴油香。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媳婦雖然粗魯了點，但跟著謝文嬌混，好像也不全是壞事。
至少，家裡的伙食水平直線上升。
進入十月，大院裡的氣氛變了。
風聲越來越緊。家屬樓裡幾個有知青親戚的軍嫂，天天往縣城郵局跑。
供銷社的信封和郵票賣斷了貨。張桂蘭有天在水房洗衣服，壓低聲音跟姚大麗嘀咕，說老家那邊有人半夜點著煤油燈翻舊課本。
姚大麗不識字，聽完擺擺手，轉頭去灶房幫謝文嬌剁肉。
10月12日。
趙北疆下班回來，軍裝外套都沒脫，直接把一份油印的紅標頭檔案拍在謝文嬌桌上。
國務院批轉教育部《關於一九七七年高等學校招生工作的意見》。
檔案下來了。
謝文嬌看著那張紙，神色平靜。她早就知道。
10月21日，清晨。
大院操場上的高音喇叭通電。電流聲“滋啦”響過，播音員激昂的聲音傳遍每一個角落。
“人民日報訊息，國家決定恢復中斷十年的高考……”
大院裡人聲鼎沸。所有人跑出屋子，站在空地上仰頭聽廣播。
劉嫂子捂著嘴，眼淚直接砸下來。
她弟弟下鄉八年了，年年盼回城。
柳紅英站在二樓陽臺上，挺著四個月的肚子，臉色青白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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