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文嬌,你是不是早就盤算好了?”趙北疆問。
“沒有,臨時起意。”謝文嬌把錢收進抽屜,“不過,這叫天時地利人和。”
另一邊,姚大麗端著空盆衝進自家門。
康兵正戴著眼鏡,在臺燈下寫材料。聽見動靜,頭也沒抬:“大麗,丸子送過去了?”
“老康!別寫了!”姚大麗一把抽走康兵手裡的鋼筆,“老孃要去省城了!”
康兵嚇了一跳,眼鏡差點掉下來:“去省城?你去省城幹什麼?”
“給大妹子帶孩子!順便陪建國讀書!”姚大麗興奮得滿屋子轉圈,
“大妹子說了,在省城租大平房,建國週末回來住,頓頓管肉!還給我開一個月三十塊錢的工資!”
康兵愣住了。三十塊錢?頓頓管肉?這條件,比他這個副團長在部隊的待遇都好。
“不是,大麗,謝幹事去上學,哪來這麼多錢給你開工資?”康兵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她不會是要……”
“大妹子說可能順帶做點小買賣。”姚大麗大手一揮。
“你別管那麼多!反正大妹子腦子好使,跟著她準沒錯!你趕緊的,明天去後勤處給我開探親證明,我要去省城紮根了!”
康兵揉了揉太陽穴。活字典遇上拖拉機手,他這輩子算是被拿捏得死死的了。
第二天一早,謝文嬌去後勤處辦關係轉移手續。
大院裡的人都知道了她要帶著兩個孩子,還捎上姚大麗一起去省城的訊息。
水房裡,柳紅英正端著盆洗臉。聽見幾個軍嫂議論,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冷嘲熱諷的聲音在水房裡迴盪。
“哎喲,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去上個大學,還拖家帶口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去省城逃荒呢。還僱保姆?真是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周圍幾個軍嫂都不吱聲了。柳紅英挺著個大肚子,誰也不願意觸她的黴頭。
“砰!”
一個裝滿溼衣服的鐵皮水桶重重地砸在柳紅英腳邊,水花濺了她一褲腿。
柳紅英尖叫一聲,猛地後退:“誰啊!沒長眼睛啊!”
姚大麗挽著袖子,手裡拎著根棒槌,像一尊黑塔一樣站在柳紅英面前。
“我砸的。怎麼,柳幹事有意見?”姚大麗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全是輕蔑。
“姚大麗!你個鄉下粗婦!你憑什麼潑我水!”柳紅英氣得渾身發抖。
“憑你嘴賤。”姚大麗把棒槌往水池沿上一敲,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大妹子憑本事掙錢,憑本事僱我。我們去省城吃香的喝辣的,你在這大院裡天天嚼舌根子,酸得牙都快掉了吧?請保姆怎麼了?大妹子昨天剛從糕點廠拿了五百塊錢獎金!你柳紅英這輩子見過五百塊錢長啥樣嗎?”
水房裡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