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苗從臺階上抬頭看了一眼。
“媽，家裡又多一個人。按人均居住面積算，已經低於省城平均水平了。”
姚大麗揮著掃帚把兩人趕出去。
“別堵門口！讓人家歇會兒！”
當晚，趙北疆在堂屋角落鋪了竹蓆。
隔壁廂房，孟廠長的呼嚕聲跟拉風箱似的，一浪高過一浪，穿牆入耳。
趙北疆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他當年在前線貓耳洞裡睡過，坑道里枕著彈藥箱也能打鼾。
但孟廠長這個呼嚕，頻率忽高忽低，節奏毫無規律，比炮擊還折磨人。
謝文嬌的房間燈還亮著。
她在整理答辯材料。
趙北疆盯著天花板。
算了。為了評優。忍。
評優前一天，謝文嬌和孟廠長把所有材料過了一遍又一遍。
答辯提綱，銷售臺賬，質檢報告，成本核算表，樣品罐六罐紅底黃字的紅星營養粉，碼在紙箱裡，整整齊齊。
孟廠長緊張得坐不住，在天井裡走來走去，鞋底把青磚地磨出聲響。
“大妹子，要是評委問我話，我說啥？”
“你就說兩件事。”謝文嬌頭沒抬，“第一，保證原料品質。第二，保證供貨穩定。其他的我來答。”
“萬一他們刁難呢？”
“你閉嘴就行。”
孟廠長愣了一下。
“好的。”
趙北疆端著兩杯茶走過來，一杯放謝文嬌桌上，一杯放孟廠長面前。
“別緊張。這又不是上戰場。”
孟廠長抱著茶杯，苦著臉。
省城輕工局禮堂。
評優現場比謝文嬌想的正式。
主席臺上坐著七個評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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