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覺得謝文嬌是個深藏不露的廚子。
現在她發現，謝文嬌根本就是個挖不完的寶藏。
“謝文嬌。”孫麗華忍不住開口。
“幹嘛？”
“你那個紅星營養粉，能不能給我留一箱？”
孫麗華理直氣壯，“我們文工團那些女演員，天天喊著低血糖頭暈。我拿去賣給她們，加兩毛錢差價。”
桌上安靜了一秒。
姚大麗最先憋不住，一口湯噴出來。
“跳舞的，你這腦子轉得夠快的啊！倒爺的生意都做到文工團去了！”
孫麗華下巴一抬：“這叫資源合理配置。我賺點辛苦費怎麼了？”
謝文嬌樂了。
“你要是不怕人舉報你投機倒把，就按出廠價走，你能賣多少看你本事。”
一頓開學飯，吃得鍋底朝天。
連那點鵝湯，都被歲安拿白麵饅頭蘸著颳得乾乾淨淨。
1978年的八月，離十一屆三中全會還有四個月，現在對於做生意是嚴管的尾巴，鬆動的苗頭了。
被抓到也是批評兩句的事情了。
九月的省城還帶著夏尾巴的熱。
輕工業學院後頭那塊試驗田，雜草剛清完，泥巴味混著青草味往人鼻子裡鑽。
謝文嬌全班頂著大太陽站在田埂上。
每人發了一把小鐵鍬，一頂草帽。
草帽是統一的黃色，像一窩蘑菇排在地頭。
農作課。
78年的大學課程設定跟後來不一樣，食品工程系雖然偏化學和生物方向，但農作實踐課是必修。
畢竟你搞食品加工，怎麼可能連糧食蔬菜怎麼種的都不知道？
教農作課的是個老頭，姓胡，五十多歲，黝黑精瘦，手上全是老繭。
以前是省農科所的技術員，下放農場幹了八年，恢復高考後被請回來教書。
胡老師拎著個鐵皮喇叭，站在田埂中間。
“今天講育苗。番茄育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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