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上來示範一下怎麼做苗床。”
謝文嬌摘下草帽，走到前面。蹲下身，拿小鐵鍬劃拉出苗床的範圍。
動作利索，行距量得準。
但她劃到一半，委婉的提了問題。
“胡老師，我有個問題。”
“說。”
“底肥三千斤農家肥，是不是偏多了？番茄苗期根系弱，底肥太重容易燒根。一千五到兩千斤足夠了，而且最好腐熟透了再用。”
胡老師愣了一下。
“還有覆土半寸。”謝文嬌拿鐵鍬比了個厚度，“番茄種子小，覆土太厚出苗率低。三毫米就夠了。覆土厚了，種子拱不動，悶在裡面容易爛。”
胡老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你這說法，哪來的？”
“實踐。”謝文嬌站直身子。
“我在村裡育過苗。三千斤底肥那批，出苗率不到六成。後來減到一千八，腐熟堆了四十天再用，出苗率能到八成五以上。”
她這話說得平實，就跟在灶臺上教人鹽放多少一個道理。
胡老師沒說話，盯著土地看了半天。
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謝同學，胡老師教了二十年農作，你一個學生，就敢說老師教的不對？”
賀敏。
她站在人群后面，抱著胳膊。
“胡老師的教案是農科所審過的。你憑什麼說三千斤多了？你在哪個實驗室做過對照實驗？有資料嗎？”
賀敏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田埂上聽得清清楚楚。
幾個同學的目光在謝文嬌和賀敏之間來回轉。
謝文嬌轉頭看她。
“賀同學，你家種過地嗎？”
賀敏臉一僵。
“我討論的是科學方法——”
“科學方法的前提是實踐。”
謝文嬌蹲回去，拿鐵鍬在土裡翻了一下。她捏起一把土，搓了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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