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安的聲音從巷子口傳回來，中氣十足：“媽！大麗姨只給我買了一根！建國哥買了兩根！不公平！”
姚大麗的大嗓門緊跟著：“你吃兩根拉肚子！上回拉了三天你忘了？”
院門一開，歲安舉著半根冰棒衝進來。冰棒化了一半，糖水順著胳膊肘往下淌。
他一進來就看見石桌邊坐著的陸正則。
停住了。
歪著頭想了想。
“表舅。”
陸正則愣了一下。
“你幫我說大麗姨，讓她給我買兩根。”
歲安把鐵勺往腰帶上一插，“你是醫生，你說吃兩根不拉肚子，她就信了。”
陸正則推了推眼鏡。“從消化系統的角度講，冷刺激確實......”
“行了行了。”孫麗華從牆角過來，手裡還拎著竹板。“你少吃一根，下次想吃再吃。”
禾苗跟在孫麗華後面，額頭上全是汗。她走到歲安旁邊，很冷靜地說：“哥，你吃兩根，拉了兩天。線性關係。一根是安全閾值。”
歲安氣得跺腳。“你別老拿我聽不懂的壓我！”
陸正則看著這倆，嘴角動了動。
趙北疆站起來。把搪瓷缸子裡的茶倒了。
“陸同志，以後常來。”
就這一句。
陸正則站起來，使勁握了一下趙北疆的手。
“好。”
孫麗華在旁邊看著這倆人握手。一個是她追過的男人，一個是追她的男人。
現在倆人因為一個已經不在了的女人，成了有關係的“親戚”。
她孫麗華的人生劇本，是不是被哪個編劇喝醉了寫的？
“走了。”孫麗華拽了一下陸正則的袖子。
陸正則跟大家告別。走到院門口，回頭又看了歲安一眼。
歲安衝他揮鐵勺：“表舅！下回來記得給我帶冰棒！”
門關上了。
謝文嬌靠在灶間門框上。趙北疆從她身邊經過，往廂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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