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北疆靠回椅背。仰頭看了一眼院牆上方的夜空。
十月的天黑得早，星稀拉拉幾顆。
院子裡蛐叫得歡。灶間窗戶透出一點光，謝文嬌應該還在裡面忙活她那些瓶瓶罐。
康兵開口：“省軍區進修班那邊，有沒有風聲？”
趙北疆搖頭。
“老康，你覺得真打起來的話，會是什麼規模？”
康兵盯著石桌上那幅酒漬地圖。
“判斷不了。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如果真打，不會只用邊境那幾個師。”
趙北疆沒接話。
這時候，堂屋的窗戶“吱呀”被推開一條縫。
歲安那顆圓腦袋探出來，兩隻眼珠子在黑暗裡賊亮。
“爸！你們在喝酒！我聞見了！”
趙北疆頭都沒回：“回去睡覺。”
“我睡不著！”
“數羊。”
“數到三百了還沒睡著！”
禾苗的聲音從窗戶裡面幽幽飄出來：“因為你數到一百二就開始數錯了。從頭再來。”
“禾苗你閉嘴！”
姚大麗的嗓門從東廂炸出來：“歲安！你再不睡我明天早上不給你煎雞蛋！！”
窗戶“啪”地關上了。
院子重歸安靜。
康兵憋著笑，端起缸子掩飾。
趙北疆揉了揉眉心。
兩人又碰了一下缸子。
這個不太平的秋天啊！
晚上
趙北疆把自己那條軍用毛毯扔給他，又從櫃子裡翻出一床褥子。
褥子是謝文嬌去年用舊棉花重新彈的，厚實，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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