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眼鏡要掉了……”
“掉了踩碎了正好不用看那些破書了！”
謝文嬌推著車從旁邊過，女人扭頭看見她，立刻換了張臉，笑得爽朗。
“哎，鄰居吧？你是隔壁那家的？”
謝文嬌點頭。“剛搬來？”
“對！我姓吳，桂芳。這是我男人程建設，在省城師範學院教書的。
剛從鄉下調回來。”她一把拽過瘦高個，“老程，跟人打招呼啊！”
程建設眼鏡片上沾著煤灰，瞇著眼衝謝文嬌笑了下。“你好。”
從程建設懷裡冒出一顆小腦袋。
比程小滿小，三四歲的丫頭，裹在她爸棉襖裡頭，只露出兩隻圓眼睛和一個紅鼻頭。
“這是老二，程小雪。”
吳桂芳努嘴，“趕著下雪天出生的，就叫小雪了。那個爬牆的是老大。”
謝文嬌笑了。“我家那個撿了你們的球，回頭還你。”
“沒事沒事。”
兩人站在巷口說了幾句。吳桂芳是那種三分鐘就能把家底兜完的人。
程建設原先在草灘公社中學教語文，今年省師範缺人，調回省城。
分的房子還沒批下來，先租了這間空院子過渡。
“往後住對門了，有啥事吱一聲！”吳桂芳拍著謝文嬌胳膊。
晚上吃飯的時候，趙北疆隨口問了一下：“隔壁什麼情況？”
“師範學院的老師，一家四口。”謝文嬌把蒸好的窩頭端上桌。
歲安扒著飯：“那個程小滿說他爸有一櫃子書。一整面牆的那種。”
禾苗抬頭。“什麼書？”
“他說什麼都有。什麼紅樓西遊，還有外國的。”
歲安嘴裡塞著窩頭含混不清，“他說他爸有一本書上面畫著全世界的地圖。”
禾苗把碗裡的飯扒了兩口，沒說話。但謝文嬌注意到這小丫頭的心思了。
第二天是週末。
一大早，程小滿就出現在了院牆上。
這回學聰明了，踩著他家那邊碼的蜂窩煤垛上來的，穩穩當當騎在牆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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