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也許三年，也許五年，也許等歲安長出白頭髮了，那份檔案還鎖在地下室的鐵櫃裡。
他想他們兩個了。
真想。
郭守寧那個混蛋，一米八三的糙漢子，私底下卻是個吃貨。
趙北疆見過他蹲在貓耳洞裡啃壓縮餅乾的樣子。
嘴唇凍得發紫，牙齒打架，還非得跟他扯閒話。
“北疆，等老子退了，去省城開個國營飯店。別的不管，就做紅燒肉。肥瘦相間，冰糖熬色，燉得稀爛。你來吃，給你免單。”
趙北疆當時拿刺刀背敲他的鋼盔：“就你那手藝，連隊伙房不敢讓你進，豬都嫌棄。”
郭守寧嘿笑了兩聲，又往嘴裡塞了一口凍硬的餅乾，嚼得嘎嘣響。
結果呢。
飯店沒開成。省城沒回來。
躺在後山密林的落葉堆裡。
一等功的證書鎖在保密櫃裡，烈士的名字印在一份誰也看不見的內部檔案上。
林芝呢？研究所的物理天才。
郭守寧走的時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跟孩子。
“你替我看著她點。”郭守寧嚥氣前的話，字字帶血。
沒看住。
懷著孕的時候還在推公式。生完孩子兩個多月就要回實驗室。
趙北疆站在門口攔了整一個下午。
“歲安才兩個多月。”
“我知道。”林芝把包袱繫好，抬頭看他。
“北疆，紅旗等不了。我手裡那條公式卡了三年了。上回的資料出來之後我有新思路，再不回去就來不及了。”
“來不及什麼？”
林芝沒回答。
她從來不解釋。
後來趙北疆才知道。
來不及的是她自己。肝的問題早就有了，她自己心裡清楚。撐一天算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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