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安和程小滿擠在一頭，兩人膝蓋頂著桌腿，盯著鍋裡的肉片看。
禾苗坐在田芬旁邊，安安靜靜的。小雪又黏過來了，挨著禾苗坐，小手攥著禾苗的袖子。
馮廣明擰開白酒瓶。“來來來，今天人真齊，走一個。”
趙北疆端起搪瓷缸子。康兵也端起來了。
三個男人碰了一下。
“下個月我結業。”趙北疆喝了一口，把缸子擱在桌上，“回五團。”
馮廣明愣了一下。“這麼快？”
“課程到月底就結了。五團不能一首沒正團。”
趙北疆夾了片羊肉涮進鍋裡，翻了兩下撈出來，擱進歲安碗裡。
歲安嘴裡塞著肉，含糊問：“爸，你又要走了？”
“嗯。”
“那我們呢？”
“你們留省城。等你媽學期結束再說。”
歲安癟了癟嘴，沒再問。低頭猛吃。
謝文嬌往鍋裡下了一盤子白菜和豆腐。湯麵被菜葉子蓋住了半邊，咕嘟嘟的聲響悶了下去。
孫麗華筷子伸得長，從紅油鍋那半邊撈了塊毛肚，燙得齜牙咧嘴。“辣！好辣！”
陸正則遞給她一杯水。“辣椒素刺激口腔黏膜產生灼痛感，喝水沒用，蛋白質可以中和。”
“你能不能正常說話？”孫麗華灌了半杯水。
“喝牛奶。”陸正則換了個說法。
“哪有牛奶！”
田芬在旁邊看著這倆人，笑得眼睛彎起來。
這是她第一次見孫麗華。
姚大麗大嗓門吆喝：“康建國！別光吃肉！吃點菜！你看你那臉上的疙瘩，上火了知道不？”
康建國頭都沒抬。“我在補充蛋白質。”
“你補充個屁。吃白菜。”
康兵坐在一群人中間，安安靜靜喝湯。
姚大麗給他碗裡夾了堆肉，他也不推，一塊一塊慢慢嚼。
吳桂芳跟姚大麗坐一塊，兩人聊起了醃菜的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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