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咋辦，謝姨定的事，誰敢改。”
“咱們得反抗。”
歲安站直身子，拍了拍胸脯，“我宣佈，‘小院反寫字陣線聯盟’正式成立。我是盟主，你是副盟主。”
程小滿沒意見，反正不用他寫。
他只關心一個問題：“怎麼反抗。”
“得想個轍。”歲安摸著下巴。
在國營飯店的訂婚宴上，陸正則對孫爺爺說的話，他聽見了一半。什麼炎，什麼骨頭。大夫說的話，大人肯定信。
“有了。”歲安一拍大腿，“我生病了。”
堂屋裡，炭盆裡的火燒得正旺，偶爾爆出個火星子。
謝文嬌坐在桌前算賬，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響。
廠裡那批支前物資走得急，賬目得一筆筆理清。
歲安挑開門簾，拖著步子進屋。
平時這小子走路跟腳底抹油似的，今天走出了七十歲老漢的沉穩。
他走到桌邊，沒吱聲。左手託著右手手腕，五官擠在一起。
謝文嬌把筆放下。看著他。“怎麼了。”
歲安把右手往前一遞。“媽，我手腕疼。”
“磕著了？”
“沒有。”歲安搖頭，用一種非常專業的口吻說，“我這可能得腱鞘炎了。”
謝文嬌愣了一下。腱鞘炎。
這詞兒從個四歲孩子嘴裡蹦出來，挺新鮮。
“聽誰說的。”
“我自己感覺的。”
歲安煞有介事地捏了捏手腕，“裡面筋疼。拿不住筆。今天的大字，寫不了了。”
謝文嬌看著他。這小子眼珠子亂轉，右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把鐵勺。
拿不住筆，拿鐵勺倒是穩得很。
她沒拆穿。賬本合上。“是嗎。那得找大夫看看。”
話音剛落。
“謝文嬌！開門！”孫麗華的嗓門穿透力極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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