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前輩熱議，《英雄》側目場刊分數出來的第二天，柏林電影宮附近的酒店大堂裡，幾個中國電影人碰上了。
張藝謀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坐在沙發上翻報紙，旁邊坐著製片人張偉平，兩個人剛從《英雄》的媒體釋出會回來，張偉平的臉色不太好看。
“《Screen Daily》的場刊分數出來了。”張偉平把手裡那份報紙攤在桌上，“《時時刻刻》3.5分，《英雄》3.2分。”
張藝謀掃了一眼，沒說話。
張偉平湊過來，指了指報紙上另一處：“還有一部華語片，你猜多少？”
張藝謀抬眼看他。
“3.7，第一部片子，十八歲的女導演。”張偉平把報紙推過來，“之前怎麼沒聽說過這個人？”
張藝謀低頭看了一會兒，開口說了一句：“《青紅》？”
“對，就是這個名字，昨天首映的，我剛才問了幾個歐洲記者，都說反響不錯。”張偉平往後靠在沙發上，語氣聽不出是讚賞還是別的，“中影投的，據說是韓三坪親自批的。”
張藝謀沒接話，把報紙翻回到《英雄》那篇報道，又看了一遍。德國《每日鏡報》的評價他昨天就看過了——“這部充滿精美畫面感和藝術性的影片是本屆柏林電影節至今為止最精彩的影片。”好評是有的，但場刊3.2分擺在那裡，不如一部新人導演的電影，這怎麼說都有點掛不住。
張偉平站起來去倒了杯水，端著杯子走回來，語氣隨意了些：“你說現在國內這年輕導演，怎麼一個比一個猛？你87年拍《紅高粱》的時候，多少歲了？”
“三十七。”張藝謀說。
張偉平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兩聲，聲音在空曠的大堂裡顯得有些刻意，他喝了口水，搖了搖頭：“三十七，人家十八歲！這...好高的起點。”
張藝謀沒接茬，手指在報紙上輕輕點了一下。
這時候，一個瘦高的男人從電梯口走了出來。李楊，四十出頭，穿著一件黑色棉襖，手裡也拿著一份報紙，他看到了張藝謀和張偉平，腳步頓了一下，還是走過來了。
“張導。”
“李導。”張藝謀點了點頭，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坐。”
李楊坐下了，把手裡的報紙放在茶几上。張藝謀瞥了一眼，還是那份《Screen Daily》，還是那頁評分表，看來李楊也是剛從媒體見面會下來，手裡那份報紙被翻得邊角都翹起來了。
“看過了？”李楊指了指報紙上的評分，露出一口白牙，笑了一下。
“看過了。”張藝謀說，“3.7，不錯。”
“是不錯。”李楊往前探了探身，“我昨天在放映廳看的《青紅》，全場滿滿當當，放映完了掌聲持續了很久，那姑娘才十八歲，你知道吧？”
“報紙上寫了。”
張偉平在旁邊插了一句：“李導，你這回分數怎麼樣？我還沒注意。”
李楊笑了，自己先開口了：“我那片沒進這個評分體系。”他頓了頓，輕輕把攤開的報紙往旁邊推了推，語氣平淡自然，“我是非官方渠道送的，沒參與場刊打分，《盲井》能進來就不錯了，分不分的不重要。”
張偉平“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李楊轉向張藝謀，繼續說：“那姑娘的片子，畫面的剋制勁兒不像十八歲的人拍的。我坐那兒看的時候一直在想，這片子換我來掌鏡，有些鏡頭的取捨我都不一定做得比她乾淨。”
張藝謀看著李楊，眼神里多了點東西：“嗯？你評價這麼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