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劇組的人都聚在酒店大堂裡了。
王瑜菲坐在沙發上翻報紙。劉藝菲坐在她旁邊，手一直抓著王瑜菲的袖子，指節都泛白了。
劉曉麗坐在對面，手裡握著咖啡杯但一口沒喝。王勁嵩坐在最邊上，翹著腿看窗外。甯浩站在落地窗前。羅晉和朱亞汶站在前臺附近，兩人低聲說著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
兩點半。三點。三點半。
劉藝菲的手心開始出汗了，她的手指在王瑜菲袖子上越捏越緊。
大廳裡走進來幾個《英雄》劇組的人，張偉平走在前面，臉上掛著笑。路過《青紅》劇組的座位區時，他轉頭看了王瑜菲一眼，友好地點頭示意了一下。
劉曉麗目送他們走過，目光追著那幾個背影。
“他們一定是接到了。”劉曉麗的聲音壓得很低，“人家早就接到通知了。”
“再等等。”王瑜菲看了她一眼，還是笑著，“時間還早。”
“早什麼早。”劉曉麗終於憋不住了，“四點多了，再不來電話——”
“劉阿姨。”王瑜菲叫了她一聲，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她停下來。等劉曉麗轉過頭來，王瑜菲抬眼與她對視，一字一頓地說：“《青紅》不會空手回去的。我信這部電影。”
劉曉麗看了一秒，又垂下眼，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咖啡。
客廳沉默了下來。
走廊裡傳來手機鈴聲，一陣風似的由遠及近，但經過門口時遠了。不是他們的。
羅晉從前臺那邊走回來了，走到王瑜菲面前，語氣裡帶了點沉重：“導演，我聽人說，《盲井》那邊也接到電話了。”
劉曉麗手裡的咖啡杯重重擱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她擰著眉頭看過來，語氣急促起來：“兩個都接到了？就剩咱們了？”
劉藝菲眼睛裡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但死死忍著。十指緊緊地交握在一起。
羅晉趕緊補了一句：“劉阿姨，他們接到電話跟咱們接不接到，這是兩碼事。可能只是分批通知呢？”
朱亞汶也跟著圓了一句：“對，分批通知。”
劉曉麗沒接話。
王瑜菲把手裡的報紙放下。
她看了一眼所有人——劉曉麗繃著臉，劉藝菲紅了眼眶，甯浩站成了雕塑，羅晉忙著圓場，朱亞汶小心翼翼。
她站起來，走到劉藝菲面前，彎下腰，把她攥緊的拳頭輕輕掰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捋平。
“怕什麼呢？”
劉藝菲吸了吸鼻子，嘟著嘴答了一句：“怕沒獎唄。”
王瑜菲抬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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