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徹底沉落，北境山野靜得只剩秋風穿溝的低響。
薄雲掩月，西下無光，幹河溝與外側密林盡數隱在沉沉黑影裡，唯有山脊缺口那一線輪廓，隱約可辨。
念辰伏在枯灌木後方，氣息壓得極穩，全身融進夜色陰影之中。
方才一閃而逝的火星絕非偶然。
白日密林那一小股蠻族探子尚且滯留在附近，今夜再度亮起訊號，顯然是打算趁著深夜無人，繼續探查西線佈防破綻。
他靜靜蟄伏，目光死死鎖住溝底通路與密林入口。
不多時，細碎的踏石聲從下方溝谷緩緩傳上來。
人影錯落，步伐剋制，沒有急行的慌亂，只有刻意放輕的謹慎。
一共三道黑影，彼此間隔數步，沿幹河溝谷底潛行，一路貼著坡底陰影移動，避開空曠地段，首指廢棄舊哨的方向。
三人分工清晰，前後放風，中間主探，是極老練的邊境窺探路數。
他們沒有點火，不再用刺眼的明火訊號暴露位置，想來是白日議事之後，己然收斂行跡，改為暗中摸查。
念辰指尖輕貼刀柄，不拔不動，目不轉睛盯著三人動向。
三人抵達廢棄哨臺之後，並未停留，側身鑽進南側隱蔽岔溝，轉瞬消失在灌木密林深處。
整片山野再度歸於寂靜。
沒有聲響，沒有異動，彷彿方才潛行的三人從未出現過。
但念辰心裡清楚，密林之內，那股小股蠻族小隊仍在伺機窺伺。
他們白天畫圖示點防線，夜裡派人實測哨位空檔，步步試探、層層摸底，耐心蟄伏，只為尋出一次可乘之機。
他沒有在此久留。
確認對方全數退入密林、暫時無向外突進的動向，他壓低身形，沿柵欄陰影悄然回撤，快步趕回營地暗哨點位。
值守暗哨兵士見他歸來，立刻低聲問詢。
“有動靜？”
“三人入林，回了白日那處密林區。”念辰語速極穩，“對方不再明火示警，改為暗潛摸查，意在摸清我們夜巡的間隔與死角。”
兵士神色一凜，即刻握緊兵刃。
“是否即刻鳴哨示警、召集巡隊？”
“不急。”念辰搖頭。
此時貿然鳴哨，只會驚走暗處探子，逼他們徹底隱匿，往後再難捕捉動向。
不如假意如常，讓他們以為我方依舊毫無察覺，方能完整看清他們的謀劃與退路。
“照舊值守，不驚動靜。”念辰低聲吩咐，“我再去林外蹲守片刻，你緊盯山脊缺口，但凡再有任何人影移動，即刻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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