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念辰忽然從姐姐背上探出頭來。“姐姐，那邊有東西。”
沈知微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小路旁邊的草叢裡，蹲著一個人。不，不是一個人——是幾個人。
小小的，縮在草叢裡，一動不動。她停住腳步，把念辰從背上解下來，遞給林文淵。
“在這裡等著。”她從包袱裡取出那把生鏽的匕首，握在手心裡，慢慢走過去。
草叢裡的東西動了。一個小小的腦袋從草裡探出來——是一個孩子。
五六歲，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全是泥，眼睛又大又圓，瞪著她。
沈知微蹲下來，看著那個孩子。孩子也看著她。兩個人對視了幾息，草叢裡又探出一個腦袋。
更小的，兩三歲，嘴裡叼著一根草，看著沈知微，不哭不鬧。
“你們是誰？”沈知微問。大一點的孩子沒有回答。小一點的孩子把嘴裡的草吐出來，說：“餓。”
沈知微看著這兩個孩子。沒有大人。沒有包袱。
沒有水。衣裳破爛，光著腳，腳上有幹了的泥巴。
“你們的大人呢？”她問。大孩子搖了搖頭。小孩子也搖了搖頭。
沈知微站起來。她看了一眼林文淵。林文淵抱著念辰，站在遠處，看著這邊，沒有過來。
她又看了看那兩個孩子——五六歲的那個，眼神里有警惕，但沒有恐懼。兩三歲的那個，伸手去抓草，塞進嘴裡嚼。
她轉過身，走回林文淵身邊。
“走。”她把念辰接過來，背到背上。
“那兩個孩子……”林文淵猶豫了一下。
“我們不能帶所有人。”沈知微沒有回頭。
她走了十幾步，身後傳來腳步聲。她回頭——那個五六歲的孩子拉著兩三歲的孩子，跟在她後面。
她停下來，他們就停下來。她走，他們就走。念辰趴在姐姐背上，扭頭看著那兩個孩子。
“姐姐，他們跟著我們。”
沈知微沒有說話。她繼續走。那兩個孩子繼續跟。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她停下來，轉過身。
“不要再跟了。”
大孩子停下來，看著她的眼睛。那眼睛裡沒有害怕，沒有祈求，只有一種沈知微熟悉的東西
——是她在蘇家那個棚子裡，抱著念辰，看著門外的天時，眼裡有的東西。是不認命。
沈知微看了幾息，轉身走了。這一次，她沒有回頭。
念辰在她背上，小聲說：“姐姐，那個小哥哥還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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