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把念辰往背上託了託，走出那間土房。
林文淵站在門口，也看到了那行字。
他沒有說話，但從懷裡掏出那本《藥性賦》，翻開夾著野花的那一頁——那朵小白花己經被壓扁了，顏色發黃，但還看得出形狀。他看了一會兒，合上書，揣回懷裡。
下午的時候，他們在村外的小路上撿到了一把柴刀。
刀柄斷了半截，刀刃上全是鏽。沈知微撿起來，遞給林文淵。“磨一下。你拿著用。”
林文淵接過柴刀，在石頭上來回蹭了幾下，鏽掉了一些，露出底下的鐵。“不太會用刀。”
“砍柴會用就行。”
林文淵沒有再說。他把柴刀別在腰間的布帶上，走起路來有點沉，但比柺杖有用。
傍晚的時候，他們在一座石橋下面過夜。
林文淵沒有像以前那樣坐下來就掏出書來背。
他去橋洞外面撿了一捆乾柴，抱回來放在火堆旁邊。
又去河邊打了一桶水——那水不能喝，渾的，但可以用來洗手洗臉。
沈知微看著他忙活，沒有說什麼。
念辰坐在被子上，看著林文淵抱柴回來。“叔叔，你不看書了？”
“現在身體好了，白天干活，晚上在看。”
念辰想了想，說：“我也要幹活。”
“你能幹什麼？”
念辰想了半天，說：“我幫姐姐拿東西。”
他伸手去夠沈知微手邊的水囊，夠不著，爬起來走過去，把水囊抱在懷裡，走回來，放在姐姐膝蓋上。
“拿動了。”
林文淵笑了一下。沈知微沒有說話，但她把念辰抱起來，放在膝蓋上。
夜裡，沈知微煮了粥。粥里加了青菜碎和醃菜碎。
念辰喝了兩碗，縮在被子裡。林文淵坐在火堆邊，把那本《藥性賦》翻到中間，嘴裡唸唸有詞。
不是默背，是出聲的。
“蒼朮，燥溼健脾。黃柏，清熱燥溼。牛膝，補肝腎，強筋骨。薏苡仁，利水滲溼。”
念辰聽著聽著，也跟著念：“蒼朮，黃柏……”
林文淵停下來看他。“你也會背？”
“姐姐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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