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山的第三天，沈硯辭從擔架上下來了。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但己經能站、能走幾步。
他用一根木棍撐著，站在帳篷門口，看著林子裡的人。張
黑子帶著幾個人在砍樹枝搭棚子，陳西在林子邊緣蹲著，盯著山下。丁牛在磨刀，林文淵在教念辰認字。
沈知微從帳篷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碗藥。沈硯辭接過去喝了，把碗遞還給她。“知微，明天開始，我要練他們。”
沈知微看著父親。他的臉色還是不太好，但眼神不一樣了——在護林房養傷的時候，他的眼神是暗的、沉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現在亮了。
“你的傷還沒好。”沈知微說。
“不練刀。練別的。”沈硯辭撐著木棍走到林子中間的空地上，把張黑子叫過來。“把人集合。”
張黑子放下手裡的樹枝，吹了一聲口哨。十幾個人從林子裡各處走出來，在空地上站成一排。
有老兵，有剛從山裡收來的散兵，衣裳破爛，兵器不齊，站得歪歪扭扭。沈硯辭看了他們一會兒，沒有訓斥。
“從今天開始，每天天亮練一個時辰。不練刀，練腿。”
他用木棍指了指林子外面的山，“王副將的人在山下。他們不敢上來，但我們不能一首躲著。
等我們有實力了，我們要出去。出去就要走路，走路就要腿腳快。”
沒人說話。張黑子第一個站首了，把腰挺起來。旁邊幾個人也學他，把歪著的身體正了正。
沈硯辭沒有說“開始”，只是看著陳西。陳西點了點頭，帶著這十幾個人往林子深處跑去。
跑得不快，但山路難走，不到一刻鐘就有人喘不上氣了。
沈硯辭拄著木棍站在空地上，沒有說話。
沈知微回到帳篷裡，把空間裡的藥材拿出來晾。林文淵蹲在旁邊，一邊翻藥材一邊在書頁上記。
念辰蹲在他倆旁邊，把黃芪片一片一片擺成一條線。
“姐姐，爹爹在練兵。”
“嗯。”
“爹爹好了嗎？”
“還沒好。但他在好。”
念辰把黃芪片收起來，站起來，跑到林子邊看沈硯辭。
沈硯辭站在空地邊上，看著那些跑回來的人。
張黑子第一個回來，面不改色。丁牛第二個，也不喘。
其他人陸陸續續回來，有的扶著樹，有的彎著腰，有的臉色發白。
沈硯辭沒有說話，等最後一個人站回隊伍裡，他開口：“明天繼續。”
傍晚的時候，陳西從山下回來，帶了一個訊息——王副將的人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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