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放走之後，接連兩天沒有動靜。
山林裡安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但這種安靜不是太平，是暴風雨前的那種沉。
陳西每天天不亮就出去，繞護林房轉一大圈，他不說廢話，但每次回來都會走到沈硯辭面前，低聲說一句：“山下沒異常。”
沈硯辭點頭，陳西就去棚子裡補覺。
丁牛坐在棚子門口，刀橫在膝蓋上，陳西睡了他就頂上去。
沈知微這兩天沒有閒著。
她把空間裡的物資重新清點了一遍——糧食還夠，鹹肉剩六罐，藥水和藥材需要補充。
她把靈泉兌了普通水，加了草藥，重新配了三大壺藥水，碼在空間角落裡。
又從空間裡收了一茬青菜，葉子嫩綠，洗淨了晾在竹匾上。
林文淵蹲在旁邊幫她翻藥材，一邊翻一邊在書頁上記——黃芪切片，曬乾，色黃白，味甘。當歸切片，曬乾，色棕黃，味苦。
念辰蹲在他倆旁邊，把黃芪片一片一片擺成一條線，擺得整整齊齊。
“姐姐，你看，小路。”沈知微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念辰把當歸片擺在黃芪片旁邊，擺成另一條線。“這個是姐姐走的路，這個是爹爹走的路。兩條路，現在合在一起了。”
林文淵停下筆，看著念辰擺的藥片，看了好一會兒。“念辰，你擺的很好。”念辰笑了，繼續擺。
傍晚的時候，孫二從山下跑回來，臉色發白。“山下有人。從東邊來的。十幾個，穿著軍服。”
陳西站起來，往路口看了一眼。“看清了？是誰的人？”。“看清了，領頭的就是王副將身邊的親兵。”
沈硯辭從帳篷裡探出頭。“他們往這邊來了？”孫二搖頭。“不是。他們在山下轉了一圈，沒上山。往南邊去了。”
沈硯辭沉默了幾息，看向陳西。“他們在搜山。這片山不小，他們十幾個人，搜不過來。但保不齊明天會來更多人。”
陳西點頭。“他們要是知道我們的大概位置，把兵力集中起來，遲早會搜到這裡。”
沈知微站在帳篷門口，看著南邊灰濛濛的天。“我們得走。往更深的山裡走。”她轉頭看著父親，“爹爹，護林房不能待了。”
沈硯辭靠在乾草上，沉默了一會兒。“往哪走？”
陳西蹲下來，用手指在地上畫。“往西，翻過兩道山樑，那是一片綿延千里深山老林。樹大，能藏人。
那邊沒有路，也沒有村子。王副將的兵不會往那邊去——太深了，野獸多，他們不敢進。”
“多遠？”沈知微問。
“天亮之前能到。”
沈硯辭看了沈知微一眼。沈知微點了點頭。“走。現在就走。”
張黑子把鍋從灶上端下來，滅了火。
林文淵把晾藥材的竹匾收進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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