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第一道山樑的時候，念辰在沈知微背上睡著了。
林文淵從後面走上來，低聲說：“沈姑娘，我來背。”
沈知微沒有推辭，把念辰遞給他。念辰被驚了一下，小手攥住林文淵的衣領，嘴裡含混地叫了一聲“姐姐”，又睡過去了。
翻過第二道山樑的時候，天邊己經開始發白。
陳西在一片老林子前面停下來。“到了。”林子很大，樹粗得要兩個大人才能合抱，樹冠連在一起，遮住了頭頂的天空。
林子裡光線很暗，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沈知微在林子裡走了一圈，選了一塊地勢稍高的地方，地面乾爽，三面有大樹擋著。
她從空間裡取出帳篷，林文淵帶著張黑子等人開始搭。
五頂帳篷，圍成一圈。沈硯辭的帳篷在最裡面，背靠一棵大樹。
念辰被放在帳篷裡的乾草上，裹著被子，還在睡。
陳西在林子裡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隻野兔。“有野物，也有泉眼。”
他在沈知微面前蹲下來，用手指在地上畫，“這邊是泉眼，這邊是林子邊緣，能看到山下。我們在林子裡，外面看不到我們。”
沈知微點了點頭。她站在林子邊緣，往下看。山下是一片灰濛濛的霧，什麼都看不清。
但她知道，王副將的人在霧下面，在找他們。他們找不到。這片林子太深了，他們不敢進來。
張黑子生了火，用石頭壘了一個灶，架起鍋開始煮粥。
火光照在林子裡，被樹幹擋住了，從外面看不到。
念辰被粥的香味弄醒了，從帳篷裡爬出來，蹲在鍋邊，看著鍋裡的粥。
“姐姐，我們安全了嗎？”
沈知微蹲下來，和他平視。“安全了。壞人進不來。”
念辰看了看西周的大樹，又看了看林子外面的霧。“狼也進不來嗎？”
“有火，狼不敢來。”
念辰點了點頭，伸手去夠鍋裡的粥。張黑子用木勺輕輕敲了一下他的手指。“小少爺，還沒好。”念辰縮回手，蹲在一邊等著。
粥好了，沈知微盛了一碗端給沈硯辭。
沈硯辭接過去，喝了一口，看著她。“知微，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想這些的？——躲、藏、找地方、看退路。”
沈知微在他旁邊坐下來。“從沈家出來那天晚上。走在路上，想的是下一頓飯。
到了永寧鎮，想的是能拿多少東西。後來遇到了林叔，想的是怎麼走得更遠。
遇到了陳叔，想的是怎麼不被找到。現在想的是，怎麼活下去。”
沈硯辭沒有說話。他把粥喝完了，把碗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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