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嬸在灶臺邊燒火，火光照著她圓臉上的細汗。
粥煮好了。白米粥，摻了切碎的油菜苗和野菜根，稠得能立住筷子。
香味飄滿了營地，新來的人從棚子裡探出頭，嚥著口水。
周寡婦一碗一碗地盛，方嬸一碗一碗地遞，先給傷兵，再給幹活的人，最後才是自己。
沈硯辭端著碗蹲在帳篷門口，喝了一口，沒說話，把碗裡的粥喝完了。
沈知微端著碗，蹲在灶臺邊，一邊喝一邊往空間裡看。
油菜苗又躥了一截，紅豆莢鼓起來了，綠豆莢也鼓起來了。
紅薯的嫩芽展開了兩片葉子，綠油油的，貼在地面上。她喝完了粥，把碗放在地上，站起來。
沈硯辭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她身後。“知微，地裡的東西長得怎麼樣？”
“快了。”沈知微說，“豆子半個月就能吃。紅薯還要等。”
沈硯辭點了點頭，拄著木棍走開了。
下午的時候，張黑子帶著幾個人從山下回來。
他肩上扛著一捆柴，腰上彆著刀，衣裳上全是泥。他把柴往灶臺邊一扔，轉身就要走。方嬸叫住他：“黑子哥，喝碗粥再走。”
張黑子愣了一下，端過一碗粥，兩口喝完，把碗一放。
他看著方嬸，又看了看周寡婦，說了一句“以後灶臺交給你們了”，然後去棚子裡倒頭就睡。
沈知微看著他，想起沈硯辭說過的話——這人是個好兵，但不能讓他既出任務又管灶臺。
現在好了，灶臺有人管了，他只要打仗就行。
林文淵從帳篷裡出來，手裡拿著醫書，蹲在灶臺邊翻看。
他最近不只看醫書，還跟周叔學種地。周叔說種地和看病一樣，要看天、看地、看時節。
林文淵把這些話都記在本子上，和周叔說的肥料、壟距、下種深淺寫在一起。
“沈姑娘。”林文淵叫她。
“嗯。”
“周叔說，種地都要等到開春才能種。你那裡的地，是不是什麼時候都能種？”
沈知微看了他一眼。“能。”
林文淵沒有再問，低下頭繼續翻書。
夜裡，沈知微又進了一次空間。紅薯的葉子展開了，油亮油亮的，在空間的光線下泛著光。
豆莢鼓得更滿了，用手指捏一捏，能感覺到裡面有硬硬的豆粒。
油菜苗密得擠在一起，她又間了一波苗，夠明天做一碗菜湯。間下來的苗沒捨得扔，切碎了留給雞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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