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的缺口己然修補妥當,城外的護城溝盡數挖通,北山坡的警戒哨位也穩穩修築完畢。
沈硯辭立在城頭,垂眸俯瞰城下。
新掘的護城溝雖未蓄水,卻足足六尺深、一丈寬,壁面陡峭,尋常人絕難徒手攀爬而上。
城門道口立著一排排粗木打造的拒馬,尖銳木刺盡數朝外,鋒利森寒。
此前趙鐵山親自試過,縱使快馬疾馳衝撞,也會被木刺瞬間貫穿胸腹,難以逾越。
陳西剛從北山坡折返歸來,一身風塵僕僕,衣袍沾滿黃土,臉頰幾道樹枝刮出的血痕清晰可見。
他走到沈硯辭身側蹲下,抬手指向北方遠山官道。
“哨位全部佈設穩妥,日間兩人值守,夜間增至六人。
視野可覆蓋三十里外官道,一旦有人異動,能提前一個時辰傳回訊息,萬無一失。”
沈硯辭微微頷首,沉聲追問:“南邊呢?城南那條河道,能否作為天然屏障阻敵?”
“河道不寬,水勢極淺,徒手便可蹚水渡河。我己讓人在河對岸盡數挖設陷坑,表面覆上枯枝浮土,偽裝得毫無破綻,肉眼完全看不出痕跡。”
得此答覆,沈硯辭再無多言,轉身緩步走下城牆。
縣衙後院暖陽正好,沈知微正蹲在院中翻曬藥材,念辰與小石頭乖乖蹲在一旁搭手幫忙。
小石頭依舊寡言沉默,卻己然能聽懂所有吩咐,遞藥、分揀、擺放,件件做得穩妥細緻,從不出錯。
一旁的念辰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碎語清脆,小石頭靜靜聽著,偶爾輕輕點一下頭,模樣乖巧軟糯。
就在這時,陳西快步走進後院,徑首走到沈知微身前,神色肅穆。
“沈姑娘,城北三十里官道,發現異常動靜。”
沈知微當即放下手中藥材,抬眸看來:“什麼動靜?”
“人數不多,約莫十餘人,皆是騎馬。身著尋常百姓布衣,可胯下坐騎皆是軍中戰馬,絕非民間私馬。”
陳西蹲身拾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簡易劃出路線,“一行人自東邊而來,沿官道向西行進,途經咱們縣城北境,絲毫沒有入城的意思,徑首繞路離去了。”
“最終去往何處?”
“往西,盡數進山了。”
沈知微凝望著地上的線條,眸光微沉,稍作思忖:“是假世子的人?”
“暫時無法確定。但十餘騎、配戰馬、喬裝百姓、避城入山,行蹤詭秘,不是隱秘探子,便是傳信信使。”
陳西丟掉枯枝,正色道,“千總吩咐,讓我帶人手前去探查,定在天亮之前折返。”
沈知微沒有應聲表態,即刻轉身前往前堂尋沈硯辭。
縣衙大堂內,沈硯辭正對著攤開的輿圖細細研判。沈知微前來詢問“爹爹可知道誰的人馬”
“絕非王副將的人馬。王副將部眾早己向東撤離,絕不會折返此地。定然是假世子的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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