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西離去的第二日，整座縣城都顯得安靜了許多。
並非街頭無人言語、市井無聲，而是院中少了一道熟悉的動靜——那道不急不緩、繞著院牆巡上一圈，最後穩穩落回門口值守的腳步聲，就此驟然空缺。
縣衙大門口，丁牛獨自守崗。長刀橫置膝頭，脊背挺得比往日更為筆首緊繃，一身肅然，儼然是替陳西守住這一方門戶，寸步不怠。
沈硯辭自大堂緩步走出，淡淡掃了他一眼，未發一言，便走了。
年幼的念辰最先察覺到異樣，西下尋不見陳西身影，一溜煙跑到門口，仰首望向丁牛：“丁牛叔叔，陳叔去哪裡了？”
“出遠門辦事。”丁牛嗓音沉穩。
“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不確定。”
念辰聽罷，沒有再追問，小臉上斂了幾分熱鬧，轉身跑回後院。
院中地面乾淨平整，小石頭正蹲在地上，握著細枝靜靜畫圈。
念辰撿來一根枯枝，挨著圓圈旁認認真真畫了一個小人。
小石頭垂眸看著那道簡單的筆畫，沉默片刻，又在旁側添了一個更小的小人影。
“這個是小石頭！”念辰脆聲道。
小石頭輕輕搖頭。
“那就是我！”
小石頭依舊搖頭。
念辰正疑惑，就見小石頭抬起小手，先指了指念辰，又指了指自己。
念辰瞬間恍然，眉眼一亮，咯咯笑了起來——原來這兩個小人，是他們兩個。
前院醫館內，日光安然。
沈知微立在藥案前，有條不紊地分揀配伍藥材，動作熟稔利落。
林文淵坐在一旁細細核對賬冊，翻至其中一頁，指尖微微一頓，出聲稟報：
“沈姑娘，眼下餘糧僅夠支撐二十日，算上城中公倉的儲備，至多可撐一月。地裡新播的莊稼，還要一個多月方能成熟收割。”
“足夠了。”
沈知微頭也未抬，手下動作不停，語氣篤定從容：
“半月之後，山上紅薯紅薯便可分批採挖，現在不需要栽種紅薯藤了，但可以吃紅薯藤。山間野菜、春筍源源不斷，足以接濟口糧，無人會餓腹。”
林文淵聞言安心頷首，提筆在賬冊上仔細備註一筆。
不多時，趙鐵山自城外訓練場歸來。
一身衣袍沾滿塵土風霜，雙手各拎著一柄新鑄的鋼刀，沉甸甸地走進醫館，將雙刀輕輕擱在木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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