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裡的人越挖越多,筐不夠用了。張黑子讓兩個人先抬著滿筐下山,回來再接著裝。
趙鐵山站起來,把麻袋往肩上一扛,說“我送下去”,大步走了。
丁牛帶著斥候隊在地邊守著,他看著張黑子挖紅薯,看著趙鐵山扛著麻袋下山,看著念辰和小石頭蹲在地頭扒土,刀始終沒離手。
太陽偏西的時候,山上的紅薯挖了大半。
幾十筐紅薯碼在地頭,紅彤彤的一片,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張黑子讓人先把滿的筐抬回城裡,剩下的明天接著挖。
沈硯辭不知什麼時候上來了,蹲在地頭,從筐裡拿起一個紅薯掰開,裡面的瓤是黃的,汁水飽滿。
他掰了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幾下,沒說話,把剩下的遞給旁邊的趙鐵山。趙鐵山接過去吃了,也沒說話。
下山的路上,念辰走不動了。他蹲在路邊不肯走,說“腿疼”。
沈知微蹲下來看著他,念辰不看她,低著頭用手指在地上畫圈。
小石頭站在旁邊,手裡攥著一顆小地瓜,看了看念辰,又看了看沈知微,把地瓜塞進念辰手裡。
念辰低頭看著地瓜,攥緊,站起來,說“走吧”,一瘸一拐地往下走。
夜裡,灶臺邊煮了一大鍋紅薯粥。周寡婦往粥里加了野菜和一小勺鹽,粥稠得能立住筷子。
念辰端著一碗粥蹲在灶臺邊喝,燙得首吹氣。
小石頭端著碗蹲在他旁邊,一口一口地喝,不吹氣也不嫌燙。
念辰喝了兩口,忽然想起什麼,把碗放在地上,跑回廂房拿了一樣東西出來——是之前趙鐵山給他的那塊木頭,己經被他削成了一根筷子形狀的棍子,一頭尖一頭圓。
他把木棍放在灶臺邊上,端著碗繼續喝粥。
沈知微端著碗進大堂給父親,父女倆沒有說話,喝完了把碗放在桌上。
“爹爹,山上的紅薯收了,夠全城人吃到新糧下來。”
“不夠。城外還有速生麥,再過一個月也能收了。兩頭加起來,夠了。”
沈硯辭看著院子裡的月光,頓了一下,“山裡的那些紅薯,先吃一部分,剩下的留到冬天。城裡人多,不能光指望城外那點麥子。”
沈知微沒有說話。她從空間裡取出一袋紅薯,從大堂裡拖出來放在灶臺邊。
周寡婦接過去放進地窖裡。地窖是周叔帶人收拾出來的,在城東幾間空屋子的底下,乾燥、陰涼,能存東西。
念辰喝完粥,把那根木棍從灶臺邊拿起來,在手裡轉了轉,跑去找趙鐵山。
趙鐵山正蹲在鐵匠鋪門口磨刀,念辰把木棍遞過去。“趙叔,你看,我削的。”
趙鐵山接過去看了看,把木棍還給他。“明天我教你削物件。不是這種,是真的箭。”
念辰點了點頭,把木棍揣進懷裡,跑回廂房。
小石頭己經躺在床上了,眼睛半閉著。念辰爬上去,趴在他旁邊,說“趙叔明天要教我削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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