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比她高一個頭，但此刻縮在門框後面，像只被雨淋溼的貓。
沈知微看了他一眼，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去——圓臉，肉嘟嘟的，面色偏紅，嘴唇油光光的，一看就是肉吃多了。
她沒有多語，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趙恆低下頭。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學堂裡說過的話——“一個七歲的小丫頭，懂什麼醫術？”
他看著沈知微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第二天，趙恆祖母的喘平了，臉色也好了些，能靠著床坐起來了。
鎮國公讓人送了一百兩銀子到安濟堂，沈知微沒收，讓來人帶了句話：
“藥錢十五文。多了不要。剩下的是診費，診費也夠了。”來人不解，還是把銀子拿回去了。
趙恆在學堂裡見到念辰，沒有說話，也沒有堵門。
他低著頭從念辰身邊走過去，念辰也沒有叫他。
中午吃飯的時候，趙恆端著一碗飯走到念辰旁邊，坐下來。
念辰看了他一眼，沒有動。趙恆從自己碗裡夾了一塊紅燒魚，放在唸辰碗裡。念辰看了看那塊魚，又看了看趙恆，夾起來吃了。
“你姐姐……醫術很好。”趙恆的聲音很小，像蚊子叫。
念辰嚼著肉，含混地“嗯”了一聲。“以前是我說錯了。”趙恆的頭埋得更低了。念辰把肉嚥了。“知道了。”
趙恆沒有再說話，端著碗走了。李承遠在旁邊看著，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他湊過來問念辰：“你姐姐真的那麼厲害？”念辰說“嗯”。李承遠想了想，說“下次我娘生病，也去找你姐姐”。
念辰說“不用生病也能去”。李承遠沒聽懂，念辰也不解釋。
晚上，念辰回到醫館，沈知微正在整理藥櫃。
念辰蹲在她旁邊，從懷裡掏出一塊糖，放在櫃檯上。“姐姐，給你。”
沈知微看著那塊糖，是飴糖，用油紙包的，上面還印著紅色的“福”字。
“哪來的？”“同學給的。”念辰沒有說趙恆給的。沈知微把糖收起來，沒有吃。
“你那個胖同學，是不是平時肉吃得多？”她問。
念辰想了想，趙恆確實胖，吃飯的時候碗裡全是肉，青菜碰都不碰。“嗯。他不吃菜。”
“明天你給他帶點山楂丸。就說是我給的，讓他飯後吃一顆，助消化。
肉吃多了不消化，肚子脹，難受。”念辰點了點頭。
沈知微從藥櫃裡取出一隻小瓷瓶，裡面是早上剛做好的山楂丸，用蜂蜜調的，酸甜口。
她把瓶子遞給念辰。“瓶子別弄丟了。”念辰接過去，塞進書包裡。
第二天，念辰把瓶子放在趙恆桌上，說“我姐姐給你的。說你肉吃多了，不消化。飯後吃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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