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天到了。
天沒亮,沈知微就醒了。她從床上起來,沒有叫念辰,自己走到院子裡。
天邊還黑著,月亮掛在山牆上面,薄薄一片。
她站在槐樹下,意識進空間裡。母親還躺在黑土地邊上,面容安詳,衣裳整潔,靈泉的水汽氤氳著,包裹著母親的身體。
一年多了,遺體沒有一絲腐壞,連衣裳都是乾淨的。沈知微蹲下來,看著母親的臉。
她在空間裡看了無數次,每次都覺得母親只是睡著了,隨時會睜開眼睛。
今天,她要把母親埋進土裡。
她捨不得。但她知道,母親不能永遠躺在空間裡。
母親該入土了,該有個墳,該有個碑,該讓爹爹和念辰最後再看一眼。
早飯擺在花廳裡。沈硯辭己經在了,穿著一身素色的長袍,沒有佩刀,沒有戴玉佩。
靖安王也來了,坐在木椅上,由僕人抬過來的。長公主坐在他旁邊,一身暗青色衣裳。
念辰坐到姐姐旁邊,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放下,看了看大人們的臉色,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沈知微沒有喝。她坐在那裡,在想一件事——等到了墓地,她要怎麼把母親從空間裡取出來。
她不能在眾人面前憑空變出一個人。
“爹爹。”她開口了。
沈硯辭看著她。
“棺材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長公主讓人辦的,松木的,厚實。”沈硯辭頓了一下,“你怎麼了?”
沈知微看著他,沒有說話。沈硯辭明白了。他站起來,走到沈知微面前,蹲下來,沈知微低聲說,低到只有父女倆能聽到:“母親遺體不能憑空出現在棺材裡”
“我知道了。到了墓地,讓人在外面等著。我們進去。棺材我來裝。不會讓任何人看到。”
沈知微點了點頭。
馬車停在王府門口。兩輛,一輛給沈硯辭和靖安王,一輛給長公主、沈知微、念辰和小石頭。
棺材己經先送過去了,停在墓地旁邊,蓋著白布。沈知微不知道那口棺材是什麼樣子的,她沒有去看。
她抱著那隻藍布包袱,包袱裡不是骨灰,是她從空間裡取出的幾件母親的遺物——一件舊衣裳,一根斷了的木簪,還有她親手寫的幾行字。
這是做給外人看的。真正的東西,在空間裡。
馬車走得很慢。念辰趴在車窗上往外看,看了一會兒,縮回來,靠在姐姐身上。
小石頭坐在唸辰旁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出了城,路開始變窄。官道變成了土路,土路變成了碎石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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