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妻子輕輕的拌抱在懷裡，又放下讓頭靠在棺材一頭，身體端端正正。
他站在棺材邊，看著她的臉，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把妻子額前的頭髮攏了攏。
“你受苦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後又首起身，把棺材蓋蓋上。
沈知微站在旁邊，看著父親做完這一切。
念辰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過來了，站在姐姐身後，探頭往棺材那邊看。
“爹爹，娘在裡面？”
“嗯。”
念辰走過去，踮起腳尖，手夠不到棺材邊。沈硯辭把他抱起來，讓他看。
念辰看著母親的臉——他不知道那是遺體，只知道娘在睡覺。他伸出手，摸了摸母親的頭髮，母親沒有動。
他叫了一聲“娘”，母親沒有應。他把手縮回來，摟住父親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窩裡。沒有哭。
沈硯辭把念辰放下來，把棺材蓋蓋嚴了。棺材釘了釘。木匠在釘釘子，錘子敲下去，一聲一聲，悶悶的，在松林裡迴盪。
念辰站在姐姐旁邊，聽著那些聲音，手攥著姐姐的衣角。
棺材下葬了。土坑是早就挖好的，在幾棵老松樹中間，面朝南。
棺材放下去，沈硯辭用手把土撥進坑裡，一把一把，很慢。念辰也蹲下來，用手撥土。小石頭蹲下來，也用手撥土。
沈知微跪在坑邊，沒有動。她看著棺材一點一點被土蓋住，看著母親的臉在腦海裡慢慢模糊。
沈硯辭的手在抖。土從他的指縫間漏下去，落在棺材上。他的嘴唇抿著，沒有聲音。
念辰的手也在抖，他的手小，一次只能撥一點點土，但他沒有停。
長公主站在後面，轉過身去，用手帕擦了擦眼睛。
靖安王坐在木椅上，看著那個坑，看著土一點一點填滿，沒有說話。
坑填平了。沈硯辭站起來，從旁邊搬了一塊石頭，放在墳頭當墓碑。
石頭上沒有刻字，他說準備石碑時間不夠，他要親自刻等刻好了再來換。沈知微跪在墳前，磕了三個頭。
念辰也磕了三個頭，額頭碰在溼土上，沾了一層泥。小石頭也磕了三個頭。
沈硯辭站在墳前，低著頭，站了很久。風吹過來，松樹梢頭沙沙響。
念辰抬起頭，看著父親的臉。沈硯辭的臉上沒有淚，但眼睛紅紅的。念辰低下頭，又磕了一個頭。
長公主走過來，把沈知微從地上拉起來，替她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你娘安息了。”沈知微沒有說話。
靖安王從木椅上站起來，僕人扶著他。他走到墳前，看了很久。
“趙氏，你是我們慕容家的媳婦。你生了個好閨女。”他的聲音很輕，被風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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