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長公主來安濟堂看病。
沈知微給她把了脈，開了方子。
長公主接過方子看了看，忽然問了一句：“你那個熬藥的婦人，是不是還沒成家？”沈知微看著長公主。“姑奶奶，您怎麼知道的？”“陳西說的。”
沈知微沒忍住，笑了一下。長公主把方子摺好，收進袖子裡。
“我府裡有個管事，認識一個媒婆。要不要讓她來問問？”
沈知微說“您看著辦”。長公主笑了。“什麼叫‘我看著辦’？你當你是她閨女？”沈知微沒有接話。
媒婆來了。周寡婦躲在灶房裡不出來。
媒婆站在院子裡說了半天，說張黑子如何如何好——人老實，會打仗，不喝酒，不賭錢，在南境立了功，現在在京營當差，一個月俸祿多少銀子，將來還能往上升。
周寡婦不說話。媒婆嘴都說幹了，喝了一碗茶，走了。
張黑子下值後來到醫館，站在後院門口，沒有跨進去。
周寡婦從灶房出來，端著藥碗，看到他，停下來。
“你不進來？”周寡婦問。
張黑子跨過門檻，站在院子裡。
周寡婦看著他的臉，那道疤從左眉梢拉到顴骨。
她伸出手，摸了摸那道疤。張黑子一動不動。
“疼嗎？”
“早不疼了。”
“騙人。”周寡婦的聲音低了下去，“剛傷的時候肯定疼。”
張黑子沒有說話，抬起手，握住了周寡婦的手。
她的手上全是藥汁的痕跡，指甲縫裡有褐色的藥漬。
他把她的手翻過來，看著那些洗不掉的印子。
“以後我幫你熬藥。”他說。
周寡婦把手抽回去，端起藥碗走了。走了兩步，停下來，沒回頭。“你說話算話？”
“算話。”
張黑子和周寡婦的婚事定在臘月初八。
沈知微讓人把王府外的一間小院子收拾了出來，兩間正房，一間灶房，一個小院子。
陳西幫著搬傢俱，丁牛幫著貼喜字，趙鐵山從軍營回來，帶了兩壇酒。
婚禮那天，周寡婦穿著紅嫁衣，頭髮上彆著紅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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