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辰聽罷,也轉身走出學堂。
暮色降臨,念辰自皇家學堂歸來,書包尚且未曾放下,便蹲在院牆根下望著小石頭。
小石頭握著一截枯枝,在泥地上反覆書寫“麻黃”,寫滿一行便擦去,重新落筆。
念辰靜靜看了半晌,開口道:“你寫得太慢了。”
小石頭頭也不抬:“慢歸慢,卻能牢牢記在心底。”
念辰起身去往灶房舀水,端著粗瓷碗折返,再度蹲回小石頭身側,看著他寫完第二遍。
“明日下午下學,我也過來陪你。”
小石頭手中動作一頓:“你不需溫習學堂課業?”
“做完功課再來便是。”
念辰放下空碗,拾起另一根樹枝,在泥土上寫下“桂枝”二字,順帶補充一句:“麻黃與桂枝常配伍同用,麻黃髮汗,桂枝解肌。”
小石頭盯著地上工整的字跡看了許久,挨著旁邊也寫下一個桂枝。
念辰站起身,拍淨膝蓋上的塵土:“我去練刀。”
小石頭沒有抬頭,依舊埋頭反覆書寫麻黃。
念辰走到院落正中,抽出長刀操練起來。
刀鋒劃破空氣的呼嘯,與枯枝摩擦泥土的沙沙聲響交織在一起,兩人各做各事,互不打擾。
沈知微從安濟堂出來傾倒藥渣,望見院中練刀、寫字的兩道身影,並未出聲打擾,倒完藥渣便轉身回了屋內。
夜深燈下,小石頭捧著沈知微贈予的薄冊翻看,扉頁書寫著《藥性賦》三字,是林文淵親筆寫下的字跡。
他翻開首頁,雙唇輕翕,無聲默讀條文。
對面的念辰寫完學堂課業,抬眼看向小石頭:“背到哪一味了?”
“麻黃篇。”
“背一段我聽聽。”
小石頭合上書冊,緩緩開口:“麻黃,味苦溫。主中風、傷寒頭痛……”
他只背西句便卡了殼,靜默片刻,才勉強接續餘下內容。
念辰並未中途打斷糾正,等他通篇背完才輕聲提點:“大體都記牢了,明日讓林叔為你細細講解釋義。”
小石頭合上書,躺倒床榻,望著屋頂低聲道:“明日下午,我就要開始學辨證了。”
念辰抬手吹熄燈盞:“早些歇息。”
二人在黑暗裡靜躺片刻,念辰忽然低聲開口:“等你學成醫術,日後我上陣負傷,便尋你醫治。”
小石頭輕聲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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