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多言，動作沉穩利落。
取清水細細沖洗創口，剔除雜質，再挑出藥膏均勻塗抹，最後用乾淨紗布層層纏緊。
整套流程嫻熟流暢，銜接無半分停頓，是久經戰事的老練穩妥。
包紮完畢，軍醫封好藥罐，淡淡叮囑。
“三日之內傷口不可碰水，每日準時過來換藥。”
“多謝軍醫。”
軍醫己然低頭收拾器具，轉瞬便似忘了帳中還有旁人。
二人走出軍醫帳篷，徑首往灶房走去。
灶房內熱氣蒸騰，煙火嫋嫋。
掌勺士兵一眼瞥見念辰手臂上的紗布，默默將湯勺探進鍋底，滿滿舀出一勺熱湯，碗中浮著少見的碎肉。
“趁熱吃，補一補身子。”
念辰端過粗瓷大碗，蹲在灶臺邊靜靜進食。
高老兵挨著他蹲下，二話不說，將自己碗裡的肉塊盡數夾入他碗中。
念辰未曾客套道謝，低頭默默吃下。
高老兵也不圖他言語，起身又去鍋邊添了一碗熱湯。
入夜，帳內炭火靜靜燃燒，暖意融融。
老丁從帳外歸來，路過念辰鋪位時微微駐足。
他從懷中摸出一塊柔軟細布，輕輕放在唸辰枕邊。
“軍醫的紗布質地偏硬，磨傷口，這塊軟些，夜裡墊著舒服。”
“不必麻煩。”念辰推辭。
老丁未曾取回布料，默默蹲至火盆邊，添了一塊炭火，安靜坐於一旁。
角落處的老陳依舊在燈下磨刀。
待磨完自己的佩刀，帳內只剩刀刃蹭過磨石的細碎輕響。
沉寂片刻，他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
“刀在人在，可人才是刀的主人。”
他始終未曾抬頭，語速平緩，字字沉穩，落在安靜的帳篷裡，意味深長。
念辰將那塊軟布妥帖收進枕下，低頭看著手臂上整齊乾淨的白紗布。
線腳規整，鬆緊適宜，沒有一絲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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