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道遭遇戰後，軍營日子重歸規整常態。
天明出操跑圈，上午列隊操練，下午巡哨查防，入夜便在火盆邊烘烤潮溼靴底。
那場短兵相接留下的痕跡，只剩念辰短刀刃口一處細微卷邊。
當夜，他便將卷口細細磨平，再用布條反覆擦拭，把刀身磨得清亮乾淨，斂去一絲殺伐痕跡。
第五日，念辰隨隊前往西面穀道巡邏。
天氣愈發酷寒，凜冽北風裹挾細碎幹雪，迎面撲打在臉上，粗糙刺骨，如同砂紙反覆打磨肌膚。
他行在佇列中段，豎起棉袍領口遮擋風雪，刀柄穩穩貼住腕側，姿態時刻戒備。
穀道兩側的枯草大半被狂風壓倒，僅剩寥寥幾株枯莖立在風中，不停震顫搖晃，蕭瑟荒蕪。
變故來得猝不及防。
隊伍行至一處彎道，右側坡頂灌木叢中驟然射出一支箭矢。
利箭破空，貼著排頭士兵的肩甲疾速掠過。
第二支、第三支箭緊隨而至，箭聲凌厲，層層追襲而來。
念辰耳聽破風銳響，當即就地蹲伏，側身緊貼穀道內側土壁。
下一瞬，一支利箭穿空而過，精準釘在他方才立足的對面土壁上，箭尾劇烈震顫不止。
前方的高老兵反應極快，即刻帶人衝上坡頂。
念辰隨隊伍迅速散開，從側翼迂迴包抄。
距坡頂僅剩十步之遙時，一支流箭從斜側突襲而至。
箭鋒擦過他左臂外側，瞬間劃破厚重棉袍與貼身裡衣，在皮膚上割出一道細長創口。
溫熱的血順著小臂緩緩往下滲淌。
念辰未曾停頓半步，咬牙首衝坡頂。
待眾人登頂，灌木叢中的偷襲者早己盡數撤離，只餘下滿地斷箭與被踩踏凌亂的枯草。
高老兵立在坡邊遠眺片刻，沉聲開口。
“跑了。一共三騎，往北方深山退去了。”
返程路上，高老兵刻意走在唸辰身側。
目光掃過他垂落的左臂，低聲問詢。
“受傷了？”
“只是擦破一點皮。”念辰語氣平淡。
高老兵沒有再多追問，卻悄然放緩腳步，始終走在唸辰外側，替他擋住迎面呼嘯的寒風，護住他受傷的左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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