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書于謙推門而入,帶來了一身初春的寒意。
“顧相。”
于謙在對面落座,神色間帶著幾分敬仰。
這幾年,有戶部全力支援,他大力整頓九邊防務。
大明軍隊的火器裝備己然冠絕天下。
“廷益深夜來訪,可是邊關有變?”
顧延年為他倒了一盞溫酒。
于謙雙手接過,飲了一口,驅散了寒氣。
“邊關穩固,瓦剌的脫歡這幾年老實得很。下官今日來,是想問問文華殿的事。”
于謙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道:
“顧相,下官聽聞您對大皇子教導極嚴,甚至讓王振也跟著理賬。”
“這王振是個閹人,讓他接觸朝廷度支,下官擔心……”
顧延年微微一笑。
那笑容在爐火的映照下,透著一種看破世局的深遠。
“廷益,閹人之所以能亂政,是因為皇帝昏聵,將權柄下放。本官讓王振學算賬,不是要重用他,”
“而是要讓他知道,這朝廷的賬目裡,藏著多少雙盯著他的眼睛。”
顧延年端起酒盞,目光幽深。
“至於殿下……他骨子裡流著太宗皇帝尚武的血,若任由其發展,日後必生出窮兵黷武之心。”
“本官用這繁雜的賬目壓著他,讓他知道打仗便是燒錢,讓他對兵戈之事生出厭惡。”
“如此,方能保他安安穩穩地做個守成之君。”
顧延年沒有說出歷史上的土木堡之變。
那場讓于謙力挽狂瀾卻最終慘死街頭的浩劫。
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一點一滴地改變著這個大明朝的軌跡。
于謙聽完,心中對這位首輔的謀算歎服至極。
“顧相深謀遠慮,下官自愧不如。有顧相在,大明真乃國運昌隆。”
顧延年淡然地飲下杯中酒,並未接話。
國運昌隆與否,他並不在意。
他只知道,自己這漫長無盡的長生路上,容不得那些敗家子來拆他親手搭好的戲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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