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蓮花卻把這話聽進了心裡，她看著趙母，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語氣也有些澀：“娘，妹妹說的這話，你為何要讓她閉嘴？咱們又不是不知道，木生哥來提親的時候，拿來的那些聘禮，爹爹和你們全扣下了。”
“十五兩銀子不說，還有布匹、首飾，連給我買的那對銀釵子和銀手鐲都扣下了，我一個都沒見著。”
趙母被女兒當面戳破心事，臉上頓時掛不住了。
只能慌忙找藉口辯解，“那、那還不是因為家裡日子清貧？”
“你兩個弟弟年紀還小，處處都要用銀子。你爹也是想著把這些東西留著，日後給你弟弟娶親用。”
聽著母親這番偏袒至極的說辭，趙蓮花心裡堵得慌。
趙母見她不接話了，趕緊轉了話題，咳嗽了一聲，說道：“這幾日我都沒去街上，還是聽你王嬸子說的，說你們在街上擺了個攤，賣髮飾、手帕什麼的，賣得挺好，生意紅火得很呢。”
趙蓮花一聽這話，心裡就有數了，明白她娘今兒來不是單單為了串門。
她把手裡沒做完的針線活放在膝蓋上，平淡地說：“其實也算不上什麼大生意，都是木生哥的機緣。”
“他認識一位心地良善的掌櫃，承蒙人家提攜照看。這些貨品都是掌櫃提供的，我們只是幫忙代為售賣。”
“從頭到尾就賺一點佣金，算不上什麼大本事。”
趙母聽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坐首了身子：“木生有這麼大的本事？竟然還能認識掌櫃，掌櫃還提攜他？這可是天大的好機緣啊！能認識掌櫃的人可不多，木生這孩子看著老實巴交的，沒想到還有這個福氣。”
趙蓮花聽了這話心裡不太舒服，可也沒反駁。
趙母話鋒一轉，又往趙蓮花身邊湊了湊，勸說著：“蓮花啊，你雖然嫁人了，可到底也是家裡的長女。總不能看著家裡貧困吧？你底下兩個弟弟、兩個妹妹，都還小著呢，用錢的地方多得很。”
“如今你擺攤生意好，還搭上了掌櫃的這條好路子。總得想辦法拉扯拉扯孃家，讓家裡也賺點銀子度日。”
“你看看你爹和你弟弟，日子過得多緊巴拮据。兩個弟弟長這麼大，一年到頭都穿不上一件新衣裳。”
趙蓮花的眉頭皺起，心底的不耐翻湧上來。
她抬起頭看著她娘，心裡頭那口氣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說了出來：“娘，你張口閉口說家裡日子貧困，這話實在說不通。木生哥提親，實打實拿了十五兩銀子當聘禮。”
“還有布匹首飾，這樣的家底，怎麼還算貧困？十五兩銀子，在咱們村裡己算得上小康人家了。”
“一年都攢不下三兩銀子的人家，村裡不多的是？”
“單單那聘禮，就夠你們安穩花上好幾年。哪裡貧困了？”
趙母被她說得張了張嘴，一時接不上話來。
趙蓮花又接著說：“那些布匹、那些首飾，值多少銀子，你們心裡有數。木生哥當時拿來的東西，一樣沒少，全給你們留下了。”
“我嫁過來的時候，有一件嫁妝嗎？身上穿的喜服，還是木生哥特意送來的料子！要不然，我連身新衣裳都沒有，就這樣過門。”
“娘，你說家裡貧困，可那十五兩銀子到哪兒去了？爹倒是想要穿細棉布體面衣裳……有那必要嗎？有什麼人見，要打什麼體面的交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