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母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訕訕地說了一句：“那、那還不是……都是為了你弟弟日後成家立業……”
趙蓮花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放緩了些，可話裡的意思一點沒軟：“娘，你們張口是沒錢，閉口是弟弟。我聽都不想聽。我如今是有夫家的人了，木生哥待我好，公婆也當我是閨女一般，我不能拿他的東西往孃家貼。”
“那個掌櫃的貨，是有數的。是看木生哥老實本分才給他做的，虧了賺了都是我們的。”
“我不能給你，也不能教你做什麼買賣，這是人家的生意，我做不了這個主。”
趙母僵坐著，沉默了許久，一言不發。
趙杏花低著頭，侷促地拉扯著自己的衣角，不敢抬頭。
趙桃花眨巴著懵懂的眼睛，來回看著孃親與長姐。
沉默了好一會兒，趙母才站起來，拍了拍衣襬：“行了行了，不說了，你過得好就行。我就是來看看你，沒別的意思。”
趙母假意要走，見趙蓮花竟然不叫住她，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又折回來了。
臉上的神色比方才自然了些，像是換了副面孔。
她重新坐下來，目光落在趙蓮花手裡那件半成的針線活上，又看了看旁邊小筐裡堆著的幾朵絹花，話鋒一轉，又打起了新的主意。
“蓮花啊，你這手頭上不是正忙活著做髮飾嗎？你也帶著妹妹們做做唄。她們學會了，也能補貼點家裡，總比閒著強。”
趙蓮花手裡的針頓了一下，她抬眼看向一臉理所當然的孃親，嘴角輕輕動了動。
想笑，又滿心苦澀。
“娘，我要是有這麼厲害，那我在家裡的時候怎麼不做？我沒出嫁的時候怎麼不做？”
“都說了，這是木生哥因為得了一個掌櫃提攜，所以拿到了這些材料，我婆母跟我一起做呢。我一個人哪有這麼大本事。”
趙母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帶著幾分嗔怪：“你這孩子，嫁了人就徹底不認孃家了。心裡只想著和婆母一起賺錢，全然不顧自家親人。”
“不過是讓你教教妹妹手藝，多賺幾錢銀子補貼家裡。又不是讓你白白受累，她們學會了自然記你的好。”
這理所當然的說辭，再次頂得趙蓮花心口發堵。
她把針線活擱下，嚴肅起來。
“娘，就算我肯費心教會妹妹們這門手藝，又能如何？”
“做絹花、繡手帕，樣樣都要本錢，不是憑空就能做的。”
“綢布碎料、細銅絲、彩色棉線，還有這些漂亮的珠子亮片，樣樣都要花銀子買的。”
“我手頭所有材料，都是木生哥從掌櫃處得來的貨源。又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免費的，處處都是成本。”
趙母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像是早就在等這句說辭。
她立刻順勢接話，算計的心思明明白白擺在臉上。
“這還不簡單？有木生在，一切都好辦。讓木生多進一些材料便是，都是自家人，何須計較這般清楚？”
“多拿些料子回來，讓你兩個妹妹跟著一起做。賣出去的銀子大家分，咱們兩家都能得利，這是多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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