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母站她重重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算了算了,不說了,你過你的好日子去吧。我不操這個心了。”
她說著拉起趙桃花的手,又喊了一聲趙杏花,準備要走人。
張母端著一個粗瓷碗從灶屋裡出來,碗裡裝著剛炸好的貓耳朵,金黃金黃的。
一個個捲成小巧的耳朵形狀,上頭還撒著幾粒芝麻,油汪汪的,香氣首往鼻子裡鑽。
這東西是麵粉做的,揉好了面擀成薄片,切成小條,拿手指一捻一卷,下油鍋一炸,酥脆得掉渣。
村裡人平日裡捨不得費油做這個,一般只有過年的時候才炸上一鍋,香得滿院子都能聞到。
張母是聽見親家母帶著兩個女兒過來了,特意炸了一碗端過來招待。
可剛走到屋門口,就瞧見趙蓮花站在院子裡臉色不對,趙母站在對面臉上也訕訕的,兩個小的縮在旁邊不敢吭聲。
張母也聽到了些對話,心裡有數,可她面上什麼也沒露出來,只當沒看見。
笑盈盈地端著碗走進來,嘴裡說著:“哎呀親家來了!正巧我剛炸了鍋貓耳朵,想著你們來串門,趁熱吃最香了。杏花桃花快坐下嚐嚐。”
趙杏花和趙桃花一看到那碗貓耳朵,眼睛就黏在上頭挪不開了。
金燦燦的一碗,油光發亮,芝麻白花花地撒在上面,又香又甜的氣味一陣一陣撲過來。
兩個小姑娘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可又不敢上前。
前些日子長姐嫁過來時,他們趙家佔了一桌,吃相難看,被村人指著鼻子說到臉上。
趙老西把氣撒到了老妻和兩個女兒身上,說她們是餓死鬼投胎等等。
現在趙杏花趙桃花不敢像以前那樣,露出饞相,大吃特吃了。
她們眼巴巴地看著,兩隻手攥著衣角,腳底下一步也挪不動。
趙蓮花瞧見兩個妹妹這副樣子,覺得又丟臉,又酸澀。
她太知道自家是什麼光景了。
貓耳朵這東西費油,趙家就算是過年都不一定能炸上一鍋……
且從小到大,有什麼好吃的、好用的,爹孃都是先緊著兩個弟弟,她們三姐妹從來都是吃剩下的。
也就是後來張木生三天兩頭往趙家送東西,她們姐妹偶爾才能沾上點油水。
如今看到一碗貓耳朵就饞成這樣,顯然即便得了她那十五兩銀子的聘禮,但平日裡在家,還是連口像樣的吃食都難得。
趙蓮花心裡酸得厲害,顧不上什麼丟人不丟人了,走上前接過張母手裡的碗。
遞到她們面前,放軟了聲音:“快吃吧,趁熱吃,涼了就不酥脆不好吃了。”
兩個妹妹接過來還有些拘謹。
趙杏花矜持地夾起一塊,輕輕咬下一小口。
酥脆之極,香甜的味道瞬間蔓延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