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了大半個時辰。紅燒肉見了底,豬耳朵絲也吃了個乾淨,青菜豆腐只剩下一點湯汁,炒雞蛋被李柏和李梅搶著夾光了。
每個人都吃得熱乎乎的,臉上泛著點油光,肚子圓滾滾的。
吃了午飯,一家人歇了晌,院子裡安安靜靜的。
李禾三姐弟把做髮飾的材料搬到新桌子上,銅絲、綵線、綢布等一樣一樣擺開,手指翻飛著做起絹花來。
王冬秀坐在縫紉機前,踩著一塊新裁的布料,打算給李三做一件新衣裳,讓他出門也更體面些。
李三也沒閒著,去挑了水,又把碗洗了,又小心地把可樂瓶子和啤酒瓶子藏了起來。
一家人的心思都定了下來,誰也沒閒著,可誰也不覺得累,只覺得踏實。
一個多時辰後,三姐弟停下做髮飾的手,開始讀書識字。
一首學習到天都黑了,就開起太陽能馬燈,繼續練字。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一家人就都起了。
李禾把昨兒理好的布料和絹花裝進揹簍,王冬秀把先前做好的兩件成衣也疊好放了進去,擺著讓人看看手藝,興許有人想定做。
李三把兩條條凳扛在肩上,李柏拿上一塊薄木板,李梅也跟上。
一家人鎖了院門,往菜市走去。
到了地方,果然像劉嬸子說的,菜市尾巴上那棵大榆樹底下的位置還有空著的。
旁邊己經有好幾個攤子支起來了,賣菜的、賣雜貨的,都在忙著擺放東西。
一個穿灰布短衫的老漢走過來,手裡拿著個竹筒,見了他們便說:“新來的?這位置好是好,一天十五文錢,先交了錢再擺。”
王冬秀連忙從荷包裡數出十五文遞過去,老漢收了錢,在手裡的本子上畫了個記號,說了句“擺吧”,就走了。
李三和李柏把條凳放好,再放上薄木板,又鋪上乾淨的粗布,把布料和髮飾一樣樣碼上去。
王冬秀把兩件成衣放在最中間的位置,看著就亮眼。
天色慢慢亮透了,菜市的人流也漸漸多起來。
挎著籃子的婦人、揹著手的老人家、牽著孩子的年輕媳婦,來來往往地從攤子前走過去。
頭一個停下來的是個二十多歲的婦人,一眼瞧見了那件水藍色的衣裙,伸手摸了摸,問了一句:“多少錢?”
王冬秀笑著迎上去:“這件是細棉布的,我自家做的,一套西百五十文。”
那婦人又摸了摸針腳,嘴裡嘖嘖了兩聲:“這針腳可真細,比街上成衣鋪子的還講究。那你這布料怎麼賣?”
王冬秀趕緊把那幾匹布樣遞過去,婦人翻看了兩下,挑了一塊藕荷色的,要了兩尺,又挑了一朵粉色的絹花,爽快地付了錢走了。
有了第一單生意開了頭,後面的客人便源源不斷。
色彩鮮亮,造型逼真的絹花,是最受歡迎的貨品。
價格從十幾文到幾十文不等,平價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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