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哇”了一聲：“長姐好大的口氣呀！這還是湊合著呀？”
李禾還沒來得及應，王冬秀從接過話頭：“那是以後的事了，等咱們擺上攤、賺到銀錢之後再說。如今先把眼前的日子過穩當，花錢的事一步一步來。”
她說話溫和，沒有往日的忐忑。
但骨子裡常年吃苦攢下的謹慎，半點未曾減少。
李禾心裡十分明白孃親的心思。
即便如今手裡有銀子，家裡有東西，可王冬秀骨子裡還是那個過慣了苦日子的人。
賺了錢才敢花，花了錢就要想著怎麼賺回來。
她也不跟她娘爭，反正日子還長，慢慢來就是了。
李三看到牆邊靠著的兩把新椅子：“這椅子也是買的？這還挺輕便的。”
“周木匠娘子送的。”王冬秀笑著說，“咱們買了那麼多東西，她高興，白送了兩把。”
李三往其中一把椅子上坐下去，往後一靠，後背貼在椅背上。
仰頭看了看頭頂己經變黃的槐樹葉子，又感受了一下從樹蔭裡穿過的涼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椅子放到院子裡正好，平日裡納涼坐著舒服。這還有棵大槐樹遮陰，坐在樹下吹吹風、喝喝茶，真是……我竟然也能享這樣的福了。”
他帶著幾分感慨，“以前在鄉下的時候，哪有這樣的閒工夫。天不亮就起來幹活，天黑透了才歇下，連口熱水都顧不上喝。如今倒好，能在自家院子裡坐著乘涼了。”
王冬秀聽了這話，也頗有觸動。
她坐到另一把椅子上，就在李三身旁，也仰頭看了看那棵槐樹。
樹冠撐得大大的，把半邊院子都罩在蔭涼底下，風吹過來，葉子沙沙地響。
雖然己是秋天，葉子開始變黃，但毫無蕭瑟之感。
滿滿都是幸福！
李三說得沒錯，這種日子，從前真是想都不敢想的。
李梅小跑過來，擠在王冬秀腿上坐下，親暱摟著孃親的脖子。
笑嘻嘻地說：“娘，咱們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先是擺攤，賺了錢就開店，等開了店，哥哥就去學堂讀書，說不定還能考個秀才回來呢！”
她這話說得隨意，可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了一瞬。
李三的目光落在李柏身上。
李柏站在灶屋門口，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沉默了一下才說道：“去學堂讀書，那是要束脩的，要花不少銀子。還不算筆墨紙硯和送給夫子的節禮……”
他有些悶悶的：“再說了，我有些擔心。我怕我跟大伯一樣……花了那麼多銀子讀書，到頭來連個秀才都沒考上，白費了家裡的錢。”
李三聽到“大伯”兩個字，眉頭皺了一下。
王冬秀臉上沒有露出什麼擔憂的神色，寬慰道：“你若是真跟你大伯一樣，沒有讀書的天分，那咱們也不硬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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