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母擺了擺手，嘆了口氣：“我方才說的，只管一頓飯，沒有工錢，這也是我自己的考量。你也知道，即便你妹妹來幹活，即便你真的給她工錢，那個錢她也留不下來。”
“她一個姑娘家，手裡頭但凡有了錢，你爹孃還能讓她自己攥著？到頭來還不是被收走了，拿去貼補你兩個弟弟。”
趙蓮花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她哪裡不知道這個道理？
從小到大，她們三姐妹手裡什麼時候攢下過錢？
哪怕是一文錢，爹孃都要翻出來拿走，說是“替你們收著”，可收著收著就沒了蹤影。
她在張母面前也不怕丟人了，反正這些事，誰不知道呢？
她吸了吸鼻子：“我爹向來重男輕女，滿心滿眼只有兩個兒子。一輩子都想著讓我們姐妹三人，全力供養弟弟。”
“我娘也一味順著他，從來不肯替我們女兒說一句公道話。如今能讓妹妹過來吃口飽飯、學門手藝，我己經很知足了。”
“真的多謝娘，願意這般包容我們，照看我妹妹。”
張母看著她委屈隱忍的模樣，心底愈發憐惜。
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放心，你妹妹過來，我也不會虧待她的。雖說沒有工錢，可飯管飽，菜也管夠，餓不著她。她能學一門手藝，往後自己也多條路走。”
趙蓮花用力點了點頭，把眼眶裡那點溼意忍了回去。
趙家母女三人回到家裡，趙老西正蹲在門檻上編筐，看見她們回來，把手裡活計一放：“怎麼樣？蓮花那邊答應了嗎？肯幫襯家裡了？”
趙母咳嗽了一聲，還沒開口，趙杏花先說話了：“長姐說了，姐夫是有個掌櫃提攜他，讓他進那些新奇貨去賣，但是材料和貨都是有定數的，每個月多少就是多少，沒有多餘的。”
“我去跟著學手藝可以，張嬸也答應了，管我一頓飯。但是材料沒有多餘的，工錢也沒有。”
趙老西聽了，臉上的神色頓時難看了起來，悻悻地說：“哼，如今日子過好了，就徹底不認孃家了！忘了當初是趙家把她養大，忘了自家根本！”
“十五兩銀子娶走的閨女，如今連點材料都不肯勻！這木生也算不得什麼好女婿，半點情理都不講！”
趙杏花輕輕咬了咬下唇，還是忍不住低聲辯解。
“爹，我能去學手藝，還能在那邊吃一頓飽飯。一天省一頓口糧，家裡也能少一份開銷。”
趙老西嘟囔著說：“管一頓飯算個屁？又不給工錢，又不讓你拿那些貨自己去擺攤賣，到頭來還是沒錢啊。光吃飯有什麼用？”
趙母說了一句：“到底也省一頓飯……”
趙老西暗自在心裡盤算。
一天省下一頓飯，日積月累下來，確實能省不少糧食。
雖說沒能賺到現銀，倒也不算吃虧，到底能省點。
他心裡依舊不滿，卻也不再多說怨言，重新撿起活計。
趙桃花還沉浸在貓耳朵的香甜滋味裡，滿心回味。
她拉著趙母的袖子，一臉滿足地嘰嘰喳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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