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幾個不識字的老人請他幫忙寫信，他問清楚收信人的地址。姓名，一筆一劃地寫，寫完了還念一遍給老人聽。
一上午就這麼過去了。收了攤，他算了一下，收入十五文，便買了四斤高粱米。
回家時，路過一家賣雜糧餅子的攤子，熱騰騰的香氣飄過來。
他花兩文錢買了一個餅子。餅子捧在手心裡暖暖的，他咬了一口，沒捨得多吃，用油紙包好塞進懷裡。
進村的時候，遠遠看見祠堂門口坐著幾個人。
族裡的長輩，幾個堂叔堂伯，還有兩個平輩的兄弟，坐在門檻上曬太陽，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閒話。
林望書低了頭，加快腳步，想從旁邊繞過去。
“喲，林望書，又去鎮上了？”一個聲音從身後追過來，陰陽怪氣的。
他沒回頭，腳步也沒停。
“去書局交稿吧？大秀才，又賺了多少銀子啊？”有人笑了一聲，聽著實在刺耳。
他攥緊了竹簍的帶子，走得更快了。
“咱們族裡幾輩子沒出過秀才了。指望他？指望他還不如指望母豬上樹。”
笑聲更大了一些，有人附和，有人拍大腿。
林望書匆匆拐進自家破院子，把那些聲音甩在身後。
聽著身後還隱約傳來一句“連飯都吃不上了還讀什麼書”，他冷笑一聲。
進了院門，他把門閂插上，背靠著門板站了好一會兒。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風吹過牆頭草的聲音。
他撥出一口氣，走到灶房，把那塊雜糧餅子拿出來咬了一口。
他又想起何掌櫃說的：“你要是眼下缺錢，這瓶墨水你直接拿去賣了，以解燃眉之急。賣了錢，手裡寬裕了，再過來買別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平平淡淡的，似乎不覺得賣墨水換錢是什麼丟人的事。
她把那個玻璃瓶推過來，是給他指了一條活路。
如果他把那瓶墨水賣掉，想來可以買到許多其他東西，不用每日里都在操心吃什麼，也不用每日都在抄書。
能省下很多讀書的時間......
他把餅子吃完，在灶臺邊坐了一會兒，起身挑水。
挑了兩擔，水缸才滿。又劈了些柴，碼在灶臺邊上，整整齊齊地摞好。
做這些事的時候手裡有活，心裡就不空。
日頭偏西了，金色的光從門口照進來，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把模本從竹簍裡拿出來，放在桌上，翻開第一頁，開始抄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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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職]啊？我拿落花狼藉？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Md/BBMYK/BBMYK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