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書有些窘迫地站在櫃檯前，手裡攥著那瓶墨水和毛筆，像是攥著什麼燙手的東西，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掌櫃的，這些都是好東西。我看得出來，這紙比市面上賣的好得多，這墨也是。而且價格是我想像不到的便宜。可我現在確實拿不出這麼多錢來。”
他頓了頓，把那瓶墨水和毛筆放到櫃檯上。
“我就買這兩樣。別的......先不要了。”
何安安心裡嘆了口氣。
她的每一個顧客過來時，都很窮啊。
以後會不會有富有的顧客過來？
“要不這樣，”何安安把那些東西又往前推了推，“你先拿回去用，什麼時候手頭寬裕了，再給我也不遲。”
林望書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林望書連忙打斷她：“不可。”
似乎意識到自己語氣有些生硬，又連忙解釋：“不行，掌櫃的，你我素不相識，你肯讓我進門買東西已經是天大的情分了，我怎麼能如此不知好歹......”
“掌櫃的好意，在下心領了。”
林望書掏出荷包，數出銅錢，又把那瓶墨水和毛筆拿起來。
到底是個少年人，他臉上滿是歡喜。
他又認真道：“無功不受祿，無憑不欠債。多謝掌櫃的！等我下次過來，如若還能過來的話，一定備足銀錢，多買些東西。”
何安安看著他，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這個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長衫，袖口磨出了毛邊，腳上那雙布鞋也打了補丁，可站在那裡腰板筆直，說話不卑不亢。
窮成這樣了，有機會欠賬，他還不肯。
何安安斟酌片刻，緩聲開口：“那這樣，你幫我做點事，抵了剩下的錢便是。”
林望書聞言抬起頭，浮起幾分意外，偏又因這份體恤，反倒越發不自在起來。
他低聲問道：“不知......要做什麼事？”
“你本是讀書人，筆墨功夫定然不差。”
何安安抬手指了指櫃檯後方空蕩蕩的素白牆壁，自然隨和，“這白牆光禿禿的看著冷清不好看，我想著掛幾副字畫裝點裝點門面。正好你幫我寫幾張字，我看看行不行。對了，你平日裡寫的字，功底怎麼樣？”
林望書下意識微微挺直了脊背，眉眼間帶著讀書人的幾分自持與底氣。
拱手溫聲道：“在下自幼便臨帖習字，不敢稱筆法精妙冠絕旁人，但尋常題字，還算拿得出手，不至於失禮。”
“那不就行了。”
何安安淺淺一笑，彎腰從櫃檯抽屜裡，翻出幾張好看又厚實的卡片紙，各種形狀的，看著就頗有趣味。
“你只管安心幫我寫，寫得合我心意，這刀紙，和鉛筆橡皮，你直接拿走用。算作給你的潤筆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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