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得的銀錢，先解了燃眉之急，等手裡寬裕了，再過來買別的也不遲。你若是能換到銀錢，到我這，能買更多。”
林望書一聽說何安安讀了十幾年的書，他對她更是心悅誠服。
此時，他的臉微紅，不是因為難堪，是因為他沒想到這個人會替他想得這麼周全。
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坐在輪椅上，開著一間他從沒見過的鋪子，賣著他從沒見過的東西，卻替他把前後路都想好了。
連他極度缺錢都看出來了。
他把東西收拾好，又再度向何安安鞠躬，走到捲簾門邊，人就消失了。
林望書從白光裡跌出來的時候，腳踩在自家灶房的泥地上，微微踉蹌了一步，扶住了水缸。
水缸裡的水晃了晃，映著他那張蒼白的臉，臉上的表情是恍惚的，像剛從夢裡醒過來。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個布袋。
布袋鼓鼓囊囊的，他開啟，裡面有新毛筆，一瓶墨汁，一刀雪白的紙。有一支鉛筆，還有塊方方正正的橡皮。
這是真的，不是夢！
他在木桌邊坐下來，那桌子缺了一個角，用磚頭墊著。
把布袋放在桌上，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拿出來，每一樣都極為喜歡。
那鉛筆和橡皮他不太會用，但方才聽何掌櫃說起過用法，聽說寫錯了可以擦掉。
他把鉛筆拿起來，試著在紙上畫了一下，沙沙的，筆跡細細的黑。
又拿橡皮擦了擦，真的擦掉了，只留下一道淺淺的印子。
這真是些神奇的東西！
林望書又把那瓶墨水開啟蓋子，到現在才拿出來細看。
玻璃瓶是透明的，裡面的液體晃了晃，在油燈下泛著烏亮的光。
他湊近聞了聞。一股墨香鑽進鼻子裡，不濃不淡，清清冽冽的，不是平時磨出來的墨那土腥氣，是另一種味道。
他用毛筆蘸了一點，在新買的白紙上寫了“天道酬勤”四個字。
墨色烏黑髮亮，勻勻的，不澀不洇。
筆鋒流暢，墨色均勻，比他原來那塊磨了半天還淡得像水的墨塊好了不知多少倍。
何掌櫃說，這瓶子是玻璃的，用完了可以拿去賣。或者現在缺錢的話，直接拿去賣了也行。
他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本來根本不想賣，壓根沒想過這回事兒。
他是一個讀書人，連筆墨紙硯都要賣了換飯吃，還讀什麼書？
他寧願少吃兩口，餓著肚子，也不能把這些東西賣了。
......泥拘太可不，規守墨可不，的說櫃掌何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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