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四把他們讓進堂屋，倒了三碗水。
張父沒有繞彎子。“老四哥，我們家木生跟蓮花從小一起長大，兩個孩子的心思，我們做父母的都看在眼裡。今天來，就是想替木生求娶蓮花。”
趙老四沒說話，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把碗放下。
他的目光在張木生身上掃了一圈，又落在籃子上。
“聘禮呢？”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個個都伸著脖子往堂屋看。
張父把竹簍上的布掀開，從裡拿出一匹細棉布，放在桌上。
布是竹色的，疊得整整齊齊，摸上去又軟又細。
趙老四的目光在那布上停了一下，“這些東西，就是聘禮？”
張父說，“當然不是，聘禮的事，我們坐下來慢慢商量。”
趙老四嘆口氣，“張大哥，不是我不給面子。鎮上那個劉掌櫃，願意出十五兩銀子的聘禮，還有細棉布，還有銀鐲子銀釵子。我家蓮花，嫁過去，那就是掌櫃娘子，是去享福的......你們家能有多少誠意？”
院子裡又安靜了，個個都屏著呼吸等著。
張木生從張父身後走出來，站在趙老四面前。
“趙叔，聘禮的事，我會想辦法。你先前說，聘禮要十二兩銀子，我一定會湊夠十二兩銀子。”
趙老四看著他，似在掂量他這句話的真假。
張木生的又說道：“趙叔，你把蓮花的婚事定給我。聘禮我不會少你一文。”
趙蓮花的娘站在一旁，趙蓮花不知什麼時候悄悄出來了，站在她娘旁邊，眼淚掉了下來。
張父把那兩匹細棉布往前推了推，“老四哥，我們也不跟你繞彎子。木生手裡現在是沒那麼多現銀，可這樣上好的細棉布，我們也願意拿兩匹，十二兩銀子的聘禮，再加兩件銀首飾，銀鐲子。銀釵子，一樣不少。”
“只是時間上，要寬限一下。”
看熱鬧的人交頭接耳。
“張家這回真是下血本了。真有十二兩銀子？他們家攢了多少年？”
“張木生那小子也是真心，換別人早就算了。”
“趙老四要是還不鬆口，那真是......”
趙老四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把碗放下。
“十五兩銀子，兩匹細棉布，兩件銀首飾。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張父笑道，“老四哥，咱們都是本村人，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木生是個什麼樣的孩子，你從小到大看著長大的，老實，勤勉，不偷不搶，不打不賭。你怎麼就捨得把蓮花嫁到那樣的人家去？”
他頓了頓，“那個老鰥夫，年紀比你都小不了兩歲。你想想，你的女婿比你只小几歲，你自己心裡過得去？說出去，村裡人怎麼講？好聽不好聽？”
趙老四的臉色變了一下，蓮花娘也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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